魏无羡与黎清欢从乱葬岗走出，衣袂染血，步履踉跄。暮色四合，远山如黛，风过时掀起一阵血腥气。他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往前走。

“清欢，”他声音低哑，几乎被风吹散，“我送你去附近客栈，你就在那儿等我，好不好？”

黎清欢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颤。她注视着他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心头一紧。

“羡羡，”她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恳求，“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可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灵力耗竭，心神俱疲，连站都站不稳——这样的你，要怎么面对他们？”

她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目光灼灼：“至少……至少先歇一晚。等恢复些力气，我绝不拦你。”

魏无羡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好。”

“不用去客栈，我这附近有个零时住所，黎清欢带着魏无羡来到帐篷处。

魏无羡怔立在帐前，目光从低矮的帐篷移到黎清欢清瘦的脸上，她这两三个月来，白日闯入乱葬岗一遍又一遍的寻找着他的痕迹，不顾自身安危，夜里便是在这等荒寒之地独自度过。

他想起乱葬岗的怨煞之气，想起无数个刮风下雨的夜，想起黎清欢或许曾抱着膝坐在黑暗中，听着外面鬼哭般的风声她该有多害怕，却始终没有离开。

一种滚烫而酸涩的情绪骤然冲上他的心口，翻江倒海，撞得他喉头发哽，是剧痛，是怜惜，是愧疚，是再难承受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