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看着她表情的细微变化，趁热打铁，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百万。”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黎清欢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开一个无比热情、甚至称得上谄媚的笑容，她猛地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语气甜得能齁死人：

“哎呀！老板！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快请进！快请进！一条小蛇而已，多大点事儿啊，包在我身上！”

驰骋似乎对她的变脸速度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迈开长腿走进了屋内，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异常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地毯，沙发上堆着几个可爱的抱枕，他将手中一个看起来颇重的纸质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

黎清欢迅速倒了一杯水，脸上堆着职业假笑，双手递到他面前，同时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老板，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嘿嘿，麻烦您顺手把钱打到这张卡上就行，手续费我出！”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可靠。

驰骋有一瞬间很是无语，但还是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承载着某人强烈愿望的卡片。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将一直安静盘绕在他手腕上的小醋包递了过去。

递过去的那一刻，黎清欢的眼睛几乎是在放光——在她此刻的眼里，那细长的、冰凉滑腻的小生命根本不是令人恐惧的蛇，而是一团活生生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子！

一人一蛇迅速进入了状态，黎清欢小心翼翼地接过特制的肉条凑到小醋包嘴边。

小醋包原本蔫蔫的样子似乎振奋了一些，慢条斯理地张口，吞吐着猩红的信子，竟然真的开始就着她的手，一点点吃了起来，看起来极为享受。

“驰骋。”他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靠在沙发上，再次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之前少了几分疏离。

“我叫黎清欢，”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趁热打铁，“老板，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小醋包再有什么特殊情况，您直接打我电话，我可以提供上门喂食服务！随叫随到！我的手机号是……”

“你现在倒是不怕蛇了！”驰骋嗤笑一声，打断她的热情推销，但那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淡了许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冷光的屏幕上戳戳点点，输入她报出的那串数字。

几乎就在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一阵魔性的铃声在屋内响起：“你要戴我送的项链，挂我的照片，后面写上生生世世爱我永不变……”

驰骋的动作顿住，撩起眼皮看她，嘴角难以抑制地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评价言简意赅：“真土。”

黎清欢的脸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冲过去，在一堆抱枕底下挖出自己那台正嗷嗷叫得欢快的手机，啪地一下按掉铃声。她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你、你懂什么！这叫潮流，最近可火了，知道嘛！”

驰骋没再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烟，叼在嘴上，低头点燃，咔哒一声，一缕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却让那双透过烟雾看向她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