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雨声渐密,敲打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洞内,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摇曳不定。
黎清欢添了几根枯枝,火堆噼啪作响,暖意驱散着洞内潮湿的寒气,转过身,目光落在宫尚角被雨水浸透、紧贴身躯的深色衣袍上,水痕蜿蜒,勾勒出他紧实的身形,却也隐约透出几分不寻常的暗沉。
“脱掉。”她的声音平静,不容置疑,混着雨声和火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宫尚角微微一怔,抬眼看她。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什么?”。
黎清欢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在她指尖泛着微光,她迎上他的目光,重复道:“当然是衣服。”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你手臂和后背的伤,需要处理,湿衣服裹着,是想让伤势溃烂么?”
洞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响和洞外愈发急促的雨声,宫尚角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审视,或许是别的什么,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暗色,他没有再问,也没有迟疑,依言动手解开了腰封。
湿透的外袍被褪下,搁在一旁的石块上,内里的白色中衣也已被血水和雨水洇透,紧紧黏贴在皮肤上,动作间牵动了伤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依旧一声不吭,当他缓缓将中衣也褪至腰际,露出上身时,黎清欢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火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精壮的上身,也照亮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处,一道狰狞的刀伤斜贯在他手臂上,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却因一直捂着湿衣而显得苍白肿胀,边缘泛着不祥的红色。而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大片青紫淤痕蔓延开来,中间甚至有几处破了皮,渗着血丝,显然是沉重的撞击或钝器所伤,旧伤叠着新伤。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气,黎清欢走上前,在他身后蹲下,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专注的谨慎,将淡绿色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那片可怖的淤伤之上。微凉的触感与伤处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宫尚角的背肌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宫二先生怎么独自一人,你的侍从呢?”
宫尚角靠坐在青石旁,火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冷硬,他并未答话,只抬起一双黝黑的眼,紧紧盯着黎清欢。
黎清欢先是一怔,随即从他紧抿的唇线和审视的眼神中读出了未言的猜忌,一股怒火倏地窜起,她几乎笑出声来:“你怀疑我?”话音未落,手指毫不客气地按上他渗血的伤处。
宫尚角猝不及防,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