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游乐场，高途坐在角落一张红色的塑料椅上，周围旋转木马的乐曲、电子游戏的音效、孩子们毫无保留的尖叫与欢笑，充斥在高途的耳边，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个穿着淡蓝色套装的小小身影上。

清欢正和几个刚认识的小伙伴在巨大的彩虹滑梯上排队滑下来，她的小脸因为兴奋和运动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苹果，每一次从滑梯顶端尖叫着冲下，扎进海洋球池里，她都会爆发出一阵笑声，然后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高途的方向，仿佛在确认爸爸是否看到了她，高途总会在这个时候，对着清欢露出笑容。

高途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在孩子的欢笑里流逝得悄无声息，却又格外迅速。

“欢宝。”高途抬高了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越过嘈杂，抵达清欢的耳中。

清欢刚从滑梯滑下来，准备继续往上爬的时候，听到高途的叫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像高途跑去，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鼻尖，几缕柔软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爸爸，你叫我？”她喘着气，仰起小脸，眼睛里还残存着未褪尽的兴奋光彩。

高途看着她跑得红扑扑的小脸，心头柔软，他拿起放在脚边的深色帆布背包，“坐下，歇会儿。”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声音低沉而温和，“喝口水，看你跑的满头都是汗。”

清欢乖巧地挨着他坐下，两条小腿在空中惬意地晃荡着。

高途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水杯，那是清欢的专属，上面贴着她自己挑选的小马宝莉贴纸，他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才递到她手里，接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清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细致而专注，从额头到鬓角，再到因为奔跑而泛着热气的脸颊。

擦完了脸，高途又拉过清欢的小手，用湿巾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将玩闹时沾染的灰尘和汗渍都清理干净，清欢则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嘴巴被杯子挡住，瓮声瓮气地跟高途说：“爸爸，那个蓝色的滑梯最快了！还有那边的蹦床，我可以跳得好高好高……”

高途安静地听着，眼神里面只映照着她一个人的身影，他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发出一两个单音节的回应，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这琐碎的、充满童稚的分享。

等清欢喝完水，高途将水杯放好，又从那个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背包里，拿出一小盒她最喜欢的动物小饼干，他将饼干盒打开，递到她面前，清欢欢呼一声，拿起一块小狮子形状的饼干，满足地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继续着她天马行空的讲述。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响起：“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