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帮大忙了。”我无语至极,实在忍不住问裴南,“你真的担心我是这种人吗?”
裴南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没有特别担心,就是,就是林兄你确实有点……呃。你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
裴南干笑:“是吗哈哈哈,这样啊哈哈哈,你怎么突然不笑了,有点吓人哈哈哈……”
我领着两个傻子走回烬尘旁边。不知道心魔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他正把林尚书抵在柱子上猛掐。心魔则摆出一副心灰意冷的凄然样子,脖子都被掐细了一圈,还能坚持咳着血,流着泪,气氛烘托十分到位。
裴南见状大惊失色,拔剑就上:“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林兄!……不对,快放开林兄的心魔!!!”
烬尘头也不回,单手屈指,“铮”一声弹开剑锋。他不耐地道:“关你屁事。”
被他弹飞的不是桃木剑,是一把精金长剑,笔直地插进柱子里,剑身丝毫不颤,足见力道有多大。裴南“嗷”了一声,呲牙咧嘴地甩手,甩着甩着不知想起什么,忽然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
我抬手握住剑柄,用力将剑抽出。剑身如秋水,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剑尖向下三寸处的擦痕恰好与额角的银色柳叶重叠,分毫不差。
被魔气刺激过的双眼忽地发涩。我默默攥紧左手,掌心的印记刺痛,连带着脑袋里也泛起细密的痛意,记忆如同一颗颗气泡,无论我怎样压制都无可阻挡地上浮,撑破了那层我极力想要维持平稳的湖面。
——【林爱卿,朕最后给你演示一遍,再学不会朕就……就不教你了!】
——【为什么每次都弹这里?没想过,顺手。】
——【担心朕伤了手?呵,与其担心朕,还是先担心你的手吧!再写这些没用的东西,朕早晚有一天打断你的手!】
“林兄……?”裴南捂着手挪到我旁边,欲言又止,“这招——噫,你还好吗?是哪里伤到了?”
剑身映出的人垂眸敛起痛色,唇角上弯,恢复了温和的笑脸。我将剑柄倒转,递回给裴南:“没事。与其担心我,还是先担心你的心魔吧……”我说到一半,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句式愣了一下,将那些记忆更用力地压下,平缓地笑道,“他好像要往回廊外面跳呢。”
裴南猛回头,果然看见林道长正满脸好奇地提着衣摆去跨围栏。他赶紧把人扯下来,崩溃地道:“你就不能学一学旁边的那个,不要到处乱跑吗?!”
林尚书在被掐的百忙之中淡淡地回道:“我的腿断了,跑不了。”
裴南:“……对不起。”
林道长阳光开朗地哈哈笑道:“裴兄,你是嫌我很麻烦,所以想把我的腿也打断吗?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来!让我看看……敲小腿和膝盖,对吧?”
“还有脚腕。”林尚书大方地指点道,“脚腕不是用敲的,要用钝刀锯开,对着脚筋锯。”
“闭嘴!”
“啊啊啊你快住手!不要抢我的剑!!!”
我:“……”
我左右看了看这四个傻子,叹了口气,拍拍手:“来来,大家放下手里的事情,听我说……对,指的就是你,烬尘。别掐他了,他都被你掐笑——啧,算了……接下来我们要往阵法中心走,前面很危险,大家都要牵好自己的心魔,一个跟着一个,不要走丢了哦!……裴道友,你抢不过他可以先把剑收进玉佩,不要和他绕圈跑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我们就出发咯?”
“有问题。”烬尘冷冷地道。他松开林尚书,扯着斗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有露出来,重新抱进怀里安顿好了,然后冲着裴南抬下巴,“我只答应帮你破阵,没答应带上这个傻子一起走。”
“嗯嗯,烬尘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哦,让林某来想想怎么回答呢?”我笑眯眯点头,耐心地答道,“不走就滚。我带着印记去死。你也别想活。”
烬尘:“……”
“谁傻了?你才傻呢!呼,我也有问题!”裴南气喘吁吁地举起手,敌意十足,“林兄,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我们还要和他一起行动?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不行吗?!你要是需要人帮你破阵,我也可以啊!”
“哎呀,原来裴小弟也有问题啊,真令林某苦恼呢。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哦,答案就是——”我温柔地说,“你不可以。魔修一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裴南噎住,慢慢缩回手:“是我的错觉吗?林兄你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好差……”
我:“是错觉。”
“……”裴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