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由充分,字字句句不离“孝道”与“责任”,甚至于皇帝都不管唐月是否真的“重伤未愈”,只觉得留一个靠谱的人在唐月身边,好歹算有个帮衬。
皇帝微微点头,“既是你一片孝心,朕便准了。好了,月儿,你也去看看你母亲,说话轻声些,也莫要再刺激着她。
裴氏便不必去了,你去给皇后请安吧,她近日也受惊不小,老是念叨着你。”
“是,月儿先行一步/臣妇告退。”
三人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
自从唐砚礼要成婚起,一直到云昭的那件事之后的好几天,唐月一直都没有上过防身术的课了。
有关防身术,唐月虽然没有上过很多的课,但到底一直都在坚持。从前的时候偶尔会让唐砚礼教她那么一两招,后来因为发生了种种事情,唐月便跟长公主提过一嘴想正经学些防身术,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来救。
长公主行动力惊人,转头就给她请了位先生来。
这位名唤楚攸的先生,据说是长公主精心挑选的。唐月第一次见时,就怀疑长公主该不会是误会了她想学防身术的初衷,以为她是想换个名目招揽新人吧?不然怎么找来这么一位先生。
楚攸生得极好,并非唐砚礼那种带有一定侵略性和少年感的俊美,而是疏朗清逸,一袭青衣窄袖武服,衬得人身姿挺拔,眉目间自带一股书卷气的温和,但偏偏动作起来又利落干脆,反差极大。
按理一般习武教学等都是早晨,尤其是那种天还没完全亮的状态,就需要闻鸡起舞了。她想赖个床,况且有时候还需要入宫请安,所以每回都是把时间约到下午。这天也不例外。
因着许久未练的防身术,便召了楚攸入府。距离上次见面已有段时日,楚攸依旧是一身利落青衣,风姿清雅。
考虑到她生疏了,楚攸便选了个相对基础的缠腕反制技巧。
“殿下,请看仔细。”楚攸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放缓动作,清晰演示了一遍如何感知对方发力、顺势扣腕、拧身反压的全过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兼具力量与美感。
“我试试。”唐月记下步骤,依样画葫芦。
但轮到发力关键处,手腕总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方向也略有偏差。
楚攸在一旁观察了片刻,温声道:“殿下,失礼了。”
他上前一步,站到她身侧,虚虚地用手掌托住她的肘部,微微向上调整,“肘部需稳,以此为轴。”
另一只手则点在她的腕关节处,“此处下沉,指尖发力,意到气到。”
唐月按照他的提示调整,感觉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但那个翻转手腕发力的瞬间,总是差之毫厘。
唐月有些泄气,“抱歉,是我太愚钝,总不得要领。”
楚攸却摇了摇头,“殿下学得很好,不过,或许看图更为直观。”他转身取来那本旧的图谱,递给唐月。
唐月接过册子,旁边恰好有个石凳,她便顺势坐下,大致翻了一会儿,这才找到了对应的招式图解。看着上面细致的人体线条和力道标注,若有所思。
指着其中一幅连续动作的转折点,她下意识地喃喃:“这个衔接…是不是要靠腰腹瞬间发力带动?”
她沉浸在图谱中,头也没抬,自然而然地就朝着身侧空处伸出手,想招呼楚攸过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先生,你看这里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伸出去胡乱招摇的手,仿佛碰到了一处奇怪的位置。
那手感奇特,隔着布料似乎都能感受到滚烫、紧实、敏感,而富有……弹性??
触感传来的瞬间,唐月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整个人僵住了。
石化的不止她一个人。
楚攸原本正俯身凑近,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身体猛地一滞,所有的动作和呼吸都像是被冻结了,全身紧绷。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疏朗,被惊讶和难以置信取代。两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唐月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触电似的从石凳上弹起来,舌头都打了结:“对、对不住!楚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看到,我我就是想叫你……”
楚攸直了直身体,压下脸上的异样,用拳头抵着轻咳了一声:“……无妨。是在下靠得太近了。”
唐月依然是有些过意不去,诚恳说着:“真的抱歉,楚先生,我刚还以为你还在那边,只是想招呼一声,没想到……”
楚攸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有些措不及防,但到底为人随和,且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看唐月似乎还耿耿于怀,便笑着道:“我知道殿下不是故意的,孰能无过。况且,殿下府上英才济济,若真有‘指点’之心,想必也轮不到在下这粗浅功夫以此等方式献丑了。”
唐月一听,立刻明白他话里的“英才济济”暗指什么。不过她刚刚那动作,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是想把这位清俊的先生也“纳入麾下”……
想来楚攸就是开个玩笑,为了缓解她的尴尬。唐月有些许感激。
“先生快别这么说了,”唐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那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先生一招半式实用。我这是真心想学点保命的本事。”
楚攸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中笑意温和,“殿下言重了。那我们继续?方才殿下是问什么?”
他的体贴化解了尴尬,唐月连忙顺着台阶下,凑过去讨论起来:“就是这里,我觉得应该是……”
两人正低头研究册子,一个婉转好听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夫君,在看什么?”
唐月循声望去,只见唐砚礼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院门廊下。他身边还跟着仪容得体的裴冉,似乎也是刚到,有些疑惑地看着唐砚礼。
唐砚礼没有回答裴冉,目光在唐月和楚攸身上掠过,眸色似乎比平时更沉静了些。他缓步走上前,对着唐月行礼。
“砚礼备了些晚膳,想请母亲一同用饭。”
裴冉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也没说什么。
唐月想着刚占了楚攸的便宜,原本也是打算留下他来吃个饭,也好把她的赔礼道歉显得更有诚意。但是如果是唐砚礼做的菜……她再叫上外人来,是否对他又不太合理?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这顿饭局:“不用了,我……”
“楚先生教授辛苦,若不嫌弃,便请一同用些便饭吧。”唐砚礼道。
楚攸:“……”
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