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竹捂着眼睛痛苦地呢喃着:“原来你真的把福泽赐给了她,赐给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鬼魂……”
面对考场中那些好奇的目光,阿烛友善地给予回视。
“玄宫设科取士,非徒观其文采,实欲验其德行。望诸位周知,入场后不得喧哗私语,如有怀挟文字、交通嘱托者,一经查出,黜革治罪!”
参考的死魂们按照自己的玉牌坐下,作揖齐声应道:“是。”
考试开始,风过屋檐,檐边银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阿烛不缓不慢地作答,竟觉得越写越精神,不知不觉中她已沉浸在书写中,无法自拔。待她收笔,才发现院中不对劲之处。
银铃不时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周围除了她之外的所有的死魂都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的,活像被什么迷晕了过去。
阿烛稳住心神,眨眼间周围飘荡起浓密雾色。
视野受限,阿烛没有轻举妄动,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很快便听到雾那头传来两个孩童清脆的声音。
“姐姐,这是我给你编的花环。你戴着看看,看看合不合适?”
“很好看,也很合适。”过了半响,女孩犹豫地问:“母亲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心中可曾有过怨言?”
男孩声音听起来很轻快:“能跟在姐姐身边,我很开心。”
阿烛眉头皱了一下,就听到女孩温和地说:“不用担心,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你若不愿,我就让母亲放你走,她会答应我的。”
“我不想离开,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关着姐姐?”
男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好似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决不摆休。
“……”
阿烛跟着沉默。
天色一下子暗淡下来,风过屋檐,尽显萧条之色,阿烛抬头,便看到上面站着一熟悉的身影。
无相鬼!
与上次见面相比,这一次无相鬼的轮廓更加清晰,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但她脸上依旧戴着兔纹面具。令阿烛感到心惊的是,她周身的肃杀之气丝毫未减,甚至更甚从前。
几天未见,她干什么去了?
阿烛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
一眨眼的功夫,那抹身影猝然从屋檐上消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阿烛背后。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阿烛反应迅速,挡下了无相鬼的袭击,岂料无相鬼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难缠,甚至更加暴虐……对方竟直接利用戾气镇住了她!
无相鬼从阿烛背后探出头来,状似亲昵地将下巴抵在阿烛肩头,手上的剑却直接搁在了她脖子上。
阿烛身子僵硬,无相鬼身上森冷的戾气压得她动弹不得,甚至有种灵魂被吸噬的难受。
此刻,她无异于刀俎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阿烛眼珠子转了转,暗中调动体内的引生之术。见无相鬼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她努力扬起下巴,斜目看她:“你想杀我?”
面具下,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睛迷茫了一瞬,然后猛地在阿烛腰上推了一把。
无相退散,雾气消失,阿烛被推得趔趄一步,堪堪站稳后,她大口大口吸着气才勉强缓过劲来。再抬头,考场不知何时竟只剩下她一个人。
“意志坚韧,不为戾气所染,是块好苗子。”见阿烛还在状态外,戴着红色鬼面面具的女子拿着一块姓名玉牌从阁中走出,她笑眯眯地说:“阿烛姑娘,你通过玄宫的考核了。”
另一个戴着黑色鬼面面具的人紧跟在她身后,看向阿烛的目光锐利,满是慑人的锋芒和令人不适的探究。
阿烛丝毫不惧,不卑不亢地作揖:“不知大人是?”
红面指尖勾起拖地长辫,漫不经心地说:“两个玄宫杂役罢了。”
话音刚落,凌厉的风劲猛得将考场大门刮开,木门承受不住重量,在墙上撞了一下又反弹回来。还不等阿烛反应,宫竹只身一人匆匆闯了进来。
宫竹嘴唇紧抿着,他手中攥着红绸,面色阴沉地盯着红面,讽刺道:“两位不好好跟在冥主身边,在这装什么杂役?”
冥主虞春秋?阿烛眉头微挑,她就知道这两人身份不简单,未曾想过她们竟是冥主麾下绰号“双面”的双生子刺客——红面和黑面。
“噗嗤……”站在红面身后的黑面双手环抱,反刺道:“寒临宫主,你不好好在你的玄宫待着,跑到八十七城一个最不起眼的玉金城来干什么?”
寒临宫主?
察觉到阿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宫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