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齐魂魄乃是大事,只要不是心怀鬼胎藏有密辛者,皆主动上前验了魂。
到了阿烛,不出意外,他们两个在宫竹的掩护下平安通过。
而在他们身后,一只魂灵从苍芫耳朵里钻出,嘀咕道:“大人,是他吧?”
魂灵一脉对鬼魂身上的气息很敏感,所以在见到宫竹的第一眼,他就认出这位就是玄宫宫主寒临。
苍芫自小讨厌寒临,上任后特意派魂灵在城门守着,只要寒临进城,就跟她汇报。
此刻,这位黑曜城城主的眉头皱得很深,好像碰到了生死攸关的问题。
苍芫站在原地不语,本该望向宫竹的目光此刻却落在了另一只死魂身上。她死死凝视着,好似透过那个背影,看到了记忆深处另一个遥远模糊的、令人振奋的鬼魂。
胸口那股热气呼之欲出,却始终找不到发泄口,苍芫一拳砸在石板上,在石板上留下个半丈宽的大坑,可把旁边验魂的残魂吓了一跳。
魂灵吓到变形,说话都打哆嗦:“大、大人?”
直至他们走入黑塔光门,苍芫才稍回过神,她摆手让残魂赶紧进塔,失神地喃喃道:“我窥及她的识海,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迷雾……到底是为什么……”
“那又如何,城主大人您不是早就在塔内设下了陷阱,肯定叫那寒临不死也要脱层皮。”
苍芫听了这话,彻底吓醒了:“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她就要进黑塔,可刚离开半步,又猝然顿住。
一想到自己还在主持开塔仪式,苍芫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直跳脚,大喊:“把苍阑叫来!”
塔内,阿烛没想到刚进来就跟宫竹和盛羽走散了,不过好在周围残魂都在感应同源残魂碎片,没工夫生事端。
阿烛将小乙从魂石中放出来,让她感应与她同源的残魂碎片。
小乙闭着眼睛感应着,不一会儿就激动地睁开眼睛,牵着阿烛的手给她指引方向。
“那里?”阿烛正拿着玄宫令牌给宫竹传音,才发现塔内有禁制,令牌无用。
小乙很着急,塔内残魂方位并非固定,而是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动,若是超出了感应范围,就要重新寻找。下一次能不能找到,就得看运气了。
更何况一天之内没找到就得等下一年,阿烛也不想小乙苦等,便带着小乙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赶去。
小乙运气很好,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那枚同源残魂碎片。
感受到其他残魂的靠近,残魂碎片颤动了一下,阿烛担心它跑了,着急道:“小乙,快抓住它!”
小乙听话地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再抬头,那碎片晃晃悠悠地摆动着脑袋,最后一头扎进阿烛额间化作一抹幽光消失不见。
阿烛抚着额头上,脑袋眩晕,然后在小乙着急的目光中晕了过去。
……
轻盈的铃声在耳畔响起,模糊的逆光逐渐变得清晰,魂潮涌动,阿烛不明所以地随着众鬼前行。
“大人,城中流民太多,我们要注意安全。”
“会的。”阿烛听见自己回了句。
正走着,脚下一重,一个脏兮兮的孩童被死魂们挤着站不稳,抱住她的脚才堪堪站住,不至于沦落成踏下鬼。
小孩脸上脏兮兮的,瑟缩地抬起头,声如蚊蝇:“对不起。”
小乙!阿烛定睛一看,发现这小孩长得跟小乙一模一样。
见她要走,阿烛一把捞住她,小乙浑身紧绷,以为自己要挨打,怯生生地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阿烛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扯出她手中偷来的锦囊,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妹妹,人可以走,但我的锦囊得留下。”
“我……我……”小乙小脸刷得一下白了,眼中满是恐慌。
好在阿烛并不打算伤她,还从锦囊中拿出几块冥钱放到小乙手中,“拿着吧,小心点藏着,别叫其他小鬼发现了。”
身边随从看着小乙匆匆离去的背影,蹙眉不太赞同地说:“大人,小鬼品行不端,怎能轻易放了。”
“民生不易,若平顺安宁,她断不会小小年纪就出来行窃。说到底,还是我做得不够好,不够妥帖。”
“……凡界与冥域大门大开,异端猖狂,各地都这样,并非大人做得不好。”
阿烛抿着唇,望着一波波向前涌动寻找安宁居所的死魂们,沉声道:“总有法子的……”
总有法子斩尽异端,让冥域回到从前,回到民生太平,生活安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