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莨手上的可是半神器,虽不比神器,但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苍生就是拼上性命也不见得能伤到祝莨。冲上去必死无疑,阿烛怎会眼睁睁看着苍生送死。
苍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偷袭她的阿烛,身体软条条地倒下。
阿烛稳妥地接住她,没让她摔着,直面祝莨:“你的目的是我,放过她。”
祝莨心神一颤,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安置好苍生,长长的一条锁链泛着寒光,从地宫顶部如蛇般灵巧坠下,缠绕住阿烛的手腕,将她束在原地。
祝莨点燃丹炉,朝里面丢了枚魂石,一道凄惨的叫声从魂石里面传来,有些熟悉。
阿烛听出来了,那是灵幽的声音。
不,是那个假扮灵幽的异端。
阿烛面上露出些许怪异,好在那声音在烈火的灼烧中,很快恢复成异端沙哑难听的嘶吼声。
一般的火焰伤不到异端,可见丹炉里的火非同寻常。
眼看着祝莨朝着阿烛一步步走来,盛羽吓得脸色泛白:“我告诉你啊,你不准伤害阿烛姑娘!”
看着祝莨额间黑气翻腾,阿烛沉声道:“她神智不清,不会听的……”
盛羽头顶冒汗,惊骇于祝莨真的受异端所扰,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白大喊肯定无用,此时不下一剂猛药难保阿烛姑娘无恙,盛羽咬牙,大声吼道:“她……她可是灵幽城主!”
阿烛呆愣愣地看着盛羽,祝莨停住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盛羽狠狠松了口气,继续道:“你肯定也知道了,跟随‘双面’进城的那个是假的,她是异端假扮的,你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假的?”
眼看祝莨面上有些许动容,盛羽连连点头,深怕她不相信:“自然自然,寒临确认过的。”
岂料祝莨脸上那一丝动容顷刻间荡然无存,冷笑道:“寒临,那个死瞎子。”
“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以为是真的,其实是假的。你以为是假的,其实是真的。”祝莨眼神无光地看向虚空,“难道真的就一定真,假的就一定假吗?”
祝莨的状态很不对,平静却透着股阴森森的冷,阿烛难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惊悚,奈何束魂锁锁住了修为,她施展不出法术。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啊……”盛羽疑惑,祝莨嘀嘀咕咕说什么绕口令呢?
祝莨不再多言,再度上前。
“喂喂喂!别乱来啊,你怎么还不信呢!她真的是灵幽城主!”
祝莨充耳不闻,擅自出手,“宫竹一向谨慎,真的重视你,就不会放任你独自出行。”从阿烛胸口摸到腰部,她两指之间多了个东西,“找到了。”
阿烛诧异:“通文玉牌?”
祝莨同样意外:“竟然将命魂寄托在了玉牌上,他真是不知死活。”
阿烛脑子轰然一震,乱糟糟一片,才反应过来祝莨说的是什么——进入玄宫后魂灵送的通文令牌里有宫竹的命魂!
阿烛饱读冥域卷籍,自然知道命魂代表着什么,她骇然于宫竹对自己使出的手段之狠辣,居然将自己的命魂硬生生撕了下来……就只是为了保护她吗?
又迷茫于如何值得?
命魂系连魂魄性命,与三魂一窍共为一体,徒手撕下,无异于凡人抽筋扒皮。
更何况,凡尘种种不过过眼云烟,何必为了过去那些情义,做出损伤性命之事。
一想到这些,阿烛心口泛起细细麻麻的疼,这一刻竟迫切地想要见宫竹一面,迫切地想在他脑袋上敲出个窟窿来,再训斥几句,问问他平日里看着乖顺,怎么在大事上就犯蠢。
祝莨握着玉牌的手不断收紧,似要将其捏碎,阿烛挣扎着,喊道:“住手!”
“祝莨,宫竹可是灵幽城主唯一的弟弟,你若杀他,待灵幽城主回来,你如何向她交代!”
盛羽苍白着小脸,也看出祝莨心魔深厚,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害怕宫竹性命不保,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到时候灵幽城主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祝莨目光清明了一瞬,泄去了手中的力道,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黯然道:“可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何区别,大人早就不会原谅我了。”
阿烛心口的石头还没落下,又悬在了半空,心中叫苦不迭。
果然,聪慧之人,即便神智受侵扰,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说住的。
不过至少,先稳住。
阿烛还想借灵幽城主再拖劝几句,没想到祝莨根本不按套路来,给她们下了禁言术,又在玉牌上下了禁制,以防宫竹突然打扰。
丹炉内火舌攀升,好似刚刚那一枚魂石并不能填饱它的肚子,它张牙舞爪着,嗷嗷待哺。
祝莨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地板缝隙间随着她口中的咒语绽放出青色光芒,诡谲怪异,叫阿烛看不真切。
阿烛慌慌脑袋,想要再看清一切,发现更加头晕目眩起来。
“我家大人功德深厚,拿你祭阵再合适不过。”祝莨手掌盖在阿烛头上,劝慰道:“你并无业孽,死起来不会疼的,安心地去吧。”
“叮——”安静的地下迷宫有什么挣动了一下。
就在祝莨停顿的这一瞬间放置在一旁的玉牌徒然四分五裂,一道华光从中脱出,在短短的时间内分为两道,一道包裹住阿烛,一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祝莨命魂攻去。
祝莨身后沉寂的月轮血光大涨,将她护在其中,稳稳挡下这致命一击。
见一击不成,华光分散化作无数针芒,再度刺去。
祝莨谋划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怎会叫一道残缺的魂魄坏了大计。她咬牙抵御,不过片刻,将一众飞针掀飞了出去。
“滚。”
祝莨阴沉着,再度朝玉牌抓去,狠下杀手。
不可以!
阿烛死死盯着,挣扎着,手腕处勒出血迹。
就在阿烛绝望之际,那块通文玉牌却先一步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