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阵中血刃不断,灵幽所在的位置放眼望去只剩血雾,林萧脸上多了抹笑意。
朱槃出声祝贺:“不愧是林兄,此次入青冥地府,不仅可以收获完整的幽冥大道,还顺手除去了一个眼中钉。”
“哪里……”
谦虚的话戛然而止,林萧从朱槃瞪大的双目中看到了自己脸上残存的笑意,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柄血剑从胸口贯出。
剑刃四周,魂躯灵质不断向外逸散,林萧喉中紧缩,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抹白影如幽魂般站在自己背后,那双漆黑的瞳孔正死死盯着自己。
“绕我……”林萧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好了局,却成了黄雀捕捉的螳螂。
宫竹彻底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握住剑柄,面无表情地将林萧的魂躯碾碎。
林萧魂散归天,最后一丝如烟般的残魂却被宫竹拘在手里,囚进了魂石中。
不过须臾,峡谷内就发生了压倒式的变局。
天师府诛杀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血丝线,原本朱槃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只断手,天师府弟子们则被血细穿过胸膛,定死在原地,没有丝毫逃窜的机会。
而他的姐姐正纤尘不染地站在峡谷最低处,脸上是世人见惯了的从容:“天师府林萧已死,诸位降,还是死?”
灵幽漫不经心地伸手擦去小天师脸颊的血渍,声音平而缓,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诸位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切莫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令人发寒的响——一名天师府弟子瞬间化为烟尘。
有人惊恐中认出,那位正是曾经对灵幽出言不讳的弟子。
天师府弟子们瑟瑟发抖,明白灵幽这是在杀鸡儆猴,也不敢耍心眼子,忙说别说投降,给灵幽当牛做马都行。
只有宫竹知道,是那名弟子自命不凡,觉得灵幽是在吓唬人,逃跑时触动血线禁制才丢了命。
灵幽:“地府危险,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吧。”
先前为了将计就计,灵幽才有那个好心情一路帮衬,现在林萧死了,她没必必要继续操这份心。
因为宫竹险些出事,还有连翘的缘故,灵幽对天师府其实是没什么好感的。奈何歹竹中出了几颗好笋,她也就收住了想要宰人的脾气。
好在那些弟子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强留下来。于是乎除了小天师和她的几位朋友,外加一个厚脸皮的师兄,其余天师府子弟都选择了打道回府。
“姐姐,朱槃跑了。”
“不碍事。总有他露出马脚的时候。”灵幽像是不解气,抬起了手。
宫竹低眉顺眼的,乖乖伸去脑袋任凭处置,便觉鼻尖一痒,而那个向来沉稳的人后怕似地叹了一声,说:“下不为例。”
宫竹抓着她的手,亲了亲指尖。
小天师们瞪大了双目,然后默契地转过身子,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
灵幽找到宫竹时,他正坐在石头上,低眉喘着气,眼下那两点红痣因为失血过多暗淡了几分。
灵幽稍稍压下心中的慌乱,伸手去碰,宫竹却下意识躲了过去。
这一躲,瞬间让灵幽心口藏着的火烧了起来,给宫竹吓得脸煞白煞白的。
宫竹抿着唇,把手上的血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才伸出手讨好似地捏起灵幽衣摆的一角,嗓音沙哑地说:“姐姐,我受伤了……别骂我。”
灵幽心口发酸,火气顿时消得七七八八,一只手帮宫竹疗伤,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后颈,脸色稍晴:“我骂你做什么,我快被你吓死了。”
宫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想过自己自作主张会惹灵幽生气,但他宁愿灵幽因自己生气,也不愿意灵幽因没有保护好自己而愧疚。
但好像不管是生气还是愧疚,他最不希望的是灵幽把自己置身险地,而他只能干看着。
所以他在灵幽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任由朱槃和林萧切断自己的生路,制造出自己不敌尸怪,尸骨无存的假象。
他不想一直被灵幽护在羽翼下,不想再经历一次百年前的分别。
他想做灵幽手上的剑,只要灵幽需要,他便奋不顾身,也要做第一个为灵幽赴汤蹈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