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声钟声,送走了昨天,迎来了神诞日。”
阿黛尔和伯爵结婚那天正好是神诞日,教堂里的使徒纷纷赶来祝贺,牧师见证他们不伦的“爱情”。
这就代表,天一亮,她会要和一个素未蒙面的老头结婚!
她心慌,下意识去摸脖颈上的吊坠,但真摸到那硬邦邦、凹凸不平的玫瑰宝石吊坠时,她忽然不可置信低头。
深红宝石雕刻而成的玫瑰,栩栩如生。这是她前世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它怎么会跟来?
未察觉,一个黑影笼罩在身前。
“菲洛米娜……我的妻子,你终于回来了吗?”
……
格莱斯顿伯爵怒气冲冲推开阿黛尔房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少女像一朵破碎的冰花,神情忧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晦涩的阴影,双手交握捂住项链吊坠,仿佛在虔诚祷告。
她睡裙松松垮垮,裸露着大片的白,披散的卷发被烛光衬得如同金子,单薄纤细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一瞬间,那些诅咒和质问通通烟消云散。
伯爵痴迷、贪婪地盯着她,不肯放过任何一寸,“菲洛米娜……我的妻子,你终于回来了吗?”
那目光太过露骨、贪婪。
桑黎被盯得发毛,一步步往后退。
菲洛米娜是伯爵的白月光亡妻,阿黛尔的生母。
这个老男人只能是老伯爵。
他似乎将她错认成了菲洛米娜。这个想法令她浑身刺挠。
格莱斯顿身形高大,深陷的眼窝下是双浑浊的眼珠,高高的颧骨,英国人的嘴唇。深色长袍,腰间别着精致小巧的匕首。
桑黎毫不怀疑,阿黛尔的容貌完全遗传自母亲。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离开我……”伯爵目不转睛看着她,一步步朝她走近,几乎将她囚住。
桑黎腰窝抵上梳妆台,退无可退。
那张又老又丑的脸不断放大,放大……撅着唇索吻。
不!
桑黎头皮炸开。
“我是阿黛尔,不是菲洛米娜!”她高声,高烧酸软的身体不知从哪生出来力气,用力推开。
“我不是她!”
她重复,面无血色的瞪着眼前的人,紧握玫瑰吊坠的手不停颤抖。
伯爵僵了下,像梦醒了,拍了拍额头,眼神清明了些,“啊……是阿黛尔呀。”
桑黎出了一身冷汗,绷紧的身体始终没有放松,玫瑰吊坠扎得手心痛,也令她头脑无比清醒。
先安抚住他。
她放轻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完全无害:“父亲,是我……您还好吗——”最起码拖延一下时间。
话音未落,毫无前兆,冰凉的坚硬物体抵上了她的脖颈。冷嗖嗖的刺痛,血液渗出,顺着锁骨一路向下,落到吊坠上。
那把本别在腰间的匕首,现在架在她的脖颈上。
桑黎只觉血液倒灌,后脑勺阵阵发紧,嗓子像被皮筋勒紧,全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甚至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不,她为什么会想当然认为一个强娶女儿、活剥人皮的恶魔可以讲道理。
那双浑浊的眼珠满是亢奋,恶心的语调:“你从不叫我父亲!”
桑黎头皮一凉,头发被人薅起来,那张丑陋的脸和唇袭来。
从未有过的绝望在心底蔓延开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能不能来救救她!
刹那间,狂风四起,呜啸着,蜡烛熄灭,猛然陷入漆黑,明明窗外有月光,可房间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揪她头发的手和那恶心黏腻的目光通通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被风吹得乱舞的头发擦过脸颊,睡裙凌乱,她紧张地握紧吊坠。
人在又黑又静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窗户关的好好的哪来的大风?
伯爵去了哪里?
一连串念头噬咬着桑黎,但她既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老登发现。
直到听见一道鬼魅、喑哑的声线:
“是你唤醒了我?”
随后,天“亮”了。
蜡烛再次燃起。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光影里,男人骨相优越,宛若创世主最得意的杰作,黑色的长发肆意流淌、披散,深邃的眼窝里是双暗红的眸子,冷峻而不可直视。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存在了。
桑黎几乎忘记了呼吸。
大抵是目光过于炽热,那人轻轻抬眸,她脑中不自觉冒出一句话:
“神,不可窥探。”
他懒懒地立在那里,眼神淡漠空洞,脚下躺着昏迷不醒的老伯爵。
男人迈开长腿,走近,却绅士地保持了一米距离。
“我可以帮你。”那声音偏冷,吐字沉澈,慵懒地吐出优雅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