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需要进一步观察,他答应她的要求,是忍耐她,还是不抗拒肢体接触。
一时间,她有些口干舌燥,人一旦尝过了甜头,就不会想轻易放弃。
她想试一试。
匆匆沐浴完,桑黎换上干净的睡裙,拿起干燥的亚麻布随意擦了擦湿发,便丢起来,朝着空气轻轻喊:
“大人,您还在吗?”
她眨了眨眼,沙发上出现男人的身影。
长发墨似流淌进长袍里,他摊开羊皮纸,蘸墨水的羽毛笔在上面流畅地滑动。
他的字很优美,线条流畅,像某种古老的语言。
赫尔曼红眸抬起,目不转睛盯着她,薄唇微张吐出华丽而动人的语调,比吟游诗人唱诵的还要动听。
听得桑黎耳朵一热,没听清,问道:“什么?”
“这是神降术的咒语。”
桑黎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舌头打结,“神、神降术?可以让神降临吗?”
赫尔曼究竟是什么来头?
“神不一定会降临,但只要降临、听了你的愿望,祂必定会满足。”
他轻轻扬了下眉。
“现在,你需要学咒语。”
赫尔曼重复了遍咒语,静静看着她,似乎认为她能一遍学会。
“……”
桑黎喉咙哽住,怕他不耐烦,只好硬着头皮试图地发出那些复杂的音节。
听完,男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放缓速度,嗓音喑哑轻柔。她耳朵泛起难以言喻的痒意,一走神,那些音节就从耳边溜走了。
“太快了?”
桑黎羞赧地垂下头,没好意思说自己走神了,僵硬点了下头。
她本以为赫尔曼的耐心很快就会被消磨殆尽,没想到他无比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神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一遍遍试错。
终于,在舌头打结无数次,某个福至心灵的闪光后,那绕口的符咒顺畅地从她口中蹦出。
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赫尔曼唇角轻幅度地弯起,“学的很好。”
学的好?少女不可置信睁圆眼睛,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快,她又眨起她那狡黠的眸子,措不及防靠近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谢谢大人。”
他没有消失。
桑黎感觉他身体似乎僵硬了下,然而她的反应并不比他好到哪去,心脏几近要跳出胸腔,手心的汗又冷又黏。
不害怕是假的,她清楚知道对方是鬼魂,两人力量悬殊巨大,这步出错的话,她可能要为自己的自大献出生命。
可她不能一直如此被动,她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能活下来,她不介意试试这种卑劣的手段。
终于桑黎耳畔响起略带困惑的声音。
“为什么?”
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她松开了他,碧绿的眸子仔细地在男人脸上逡巡。
他神情依旧平静无波,静静地凝视她,等待她给出解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桑黎大脑一片空白,她设想过无数结果,会推开她,会消失,甚至杀了她……可从来没想过他会问为什么。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他没杀她,也不像是动怒。
“因为……”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到凸起的喉结上,“我想感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赫尔曼突然反问:“这就是你感激人的方式?”
桑黎分外无辜:“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要是大人不喜欢的话……”
赫尔曼没有回答,平静说道,“可以先试试神降术。”
宽大的手掌摊开,一根权杖凭空出现,红宝石闪烁着不可思议的迷人的光泽。
“现在吗?”她恍惚了下,唇瓣微微抿起,“我需要做什么?”
“念咒语,剩下的交给我。”高大的身影陡然站起,桌上的羊皮纸瞬间被幽深的火焰烧成灰烬。
“仪式成功后,我需要休养一阵子……”
他阖上眼,手握权杖,暗红的光闪烁了下,室内无故生出一股强劲的风来,他墨黑的长发肆意流淌,长袍猎猎翻飞。
不同于神降术、更加晦涩的音节从他唇齿间溢出。
被风鼓动的裙摆来回拍打小腿,桑黎心跳漏了一拍,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脚下陡然爆发出五芒星阵,无数黑红色的古老符号从阵法中浮出。
赫尔曼蓦地睁开修眸,幽深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到她脸上,目光交汇瞬间,她的心狠狠地漏了一拍。
“开始吧。”
她颔首,双手交叠放置于胸口,念出那念了不知多少遍的咒语。
光芒更盛,夺目刺眼,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时间流速缓慢而沉重,再度睁眼时,房间依然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桑黎茫然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奇迹似乎并没有降临,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眉头紧皱,忍不住抱怨嘟囔了几句,谁知,突然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的愿望是什么?”
神居然来了?!
她头皮一阵发麻。
那她刚刚的抱怨,祂也都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