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以为他不信她,激恼似地鼓起腮帮子,踮起脚尖,大胆地在他下颌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像被蛰了一下。
咬完后,她心虚地瞥了眼那道浅浅的牙印,就这么印在男人冷峻的下颌上。
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
桑黎生出怯意想逃离,却被一只臂膀紧紧锢住,她仰面,两人目光交汇,呼吸交织。
男人的目光停驻在她殷红的唇瓣上,无比认真:
“为什么?”
又问为什么!
桑黎面颊浮现臊意的热,怀疑他就是在戏弄她,咬牙切齿。
“怎么?难道你要咬回来?”
她不安分地试图挣脱了下,但显然是无用功。
赫尔曼俯身,冷峻的脸愈来愈靠近,她以为他要吻她,攥紧他的衣角,紧张地闭上了眼。
然而,那张冰冷的唇却落在她下巴上,牙齿轻轻地啮咬了下,一触即离。
他是狗吗?别人咬一口,他也要咬回来。
桑黎又羞又恼。
冰凉的皮革摩挲她的下颌上看不见的咬痕,赫尔曼自上而下俯视她,“今天你和那家伙说的话有点多。”
那家伙自然指的是亚当。
桑黎对他的敌意无奈,提醒他所谓的“有点多”太具有主观色彩。
“我只对他说了两句。”
少女伸出两根手指。
赫尔曼不悦抿唇,消失在她面前。
“……”
看来光明与黑暗真的水火不容。
桑黎感慨完毕,认命地继续收拾行李,将衣服和配饰按照风格分类塞进大衣柜里,又把琐碎的物件通通摆出来。
她简单洗漱了下,例行放了小半杯血,将宝石项链丢进去。
完成这一切,少女换上柔软的睡裙,扑倒在大床上,猫儿似地蹭蹭丝滑的枕套。
明天上午没课,她可以尽情睡到太阳晒屁股。
……
炽热的阳光透过飘荡的窗纱,跳跃到少女金灿耀眼的发上。
少女睡得很不安稳,长睫翕动,优美的眉头无意识蹙起。
梦中,她被人架上火刑架,火焰汹涌,烟气呛鼻。
人们愤怒地朝她扔臭鸡蛋,“没有信仰的怪物!竟然敢欺骗神!”
“怪物!烧死她!”
“烧死她!”
吓得桑黎猛然惊醒,布料紧贴后背,一身冷汗。
她一定要捂好尾巴。
这时。
“笃笃笃——”
“笃笃笃——”
房门敲响。
艾莉丝欢快的声音:“阿黛尔,你醒了吗?今天下午开始教神术!”
桑黎应了声,去盥洗室梳洗了一番,从衣柜中挑出一条粉嫩束腰连衣裙套在身上。
裙裾形似花瓣,镶嵌着一圈蕾丝花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她懒得编头发,任由金灿的卷发波浪似垂在背后。
门打开,艾莉丝眼底闪过惊艳,毫不吝啬赞美:“阿黛尔,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
桑黎莞尔一笑,艾莉丝今天戴了一个金色的蝴蝶发饰。
她把艾莉丝从头到脚赞美了一遍,又特意夸了她的发饰。
艾莉丝摸摸发梢上的蝴蝶,轻轻笑道:“是劳伦多送给我的。”
桑黎心想,现在薇薇安全身心都在亚当身上,应该不会再勾搭上菲利普了。
如此一来,艾莉丝不可能会找人毁掉薇薇安的裙子,薇薇安也不会吵醒水龙。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大错特错。
两人在食堂用完餐,吹着暖风,湖面波光粼粼,上了拱桥,就看见前面三道熟悉的人影。
亚当、薇薇安和菲利普并肩走着。
艾莉丝刚想唤他们,却见薇薇安一边冲摩西先生甜甜微笑,一边亲密地挽上菲利普的臂弯,霎时,一张脸彻底黑了。
桑黎:……
说实话,如今这个场面,就算艾莉丝迁怒她,她都可以理解。
“你们在干什么?”
艾莉丝怒气冲冲上前,撕开贴在她未婚夫身上的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薇薇安小姐,你能解释一下吗!”
薇薇安踉跄了下,亚当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跌倒。面对劈头盖脸的质问,少女红了眼眶,楚楚可怜。
“够了,艾莉丝!”菲利普皱眉,低声训斥,“薇薇安不小心扭到了脚踝,是我让她挽的。”
“那为什么不让她挽摩西先生?”
“摩西先生不喜欢和女性太过亲密。”
艾莉丝觉得可笑,“就因为这个?你可是我的未婚夫!”
“我当然是。艾莉丝,你能不能别那么神经质,能不能理智些,有时候我真的完全无法跟你沟通。”
菲利普头疼地揉太阳穴,任由艾莉丝愤怒跺脚,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艾莉丝!”桑黎叫了声。
艾莉丝没有回头。
菲利普叹息:“她一向如此,过一阵子就好了。”
“恕我直言,如果王子殿下懂得掌握分寸感,艾莉丝会比任何人都要‘理智’。”
桑黎忍不住开口讥讽,也不看他们什么反应,一把扯过还想往王子身上挂的薇薇安,朝教室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