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蹭一声脱弦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一发即中。
桑黎顿时信心大增。
或许她对念咒语一窍不通,但在运用神术和射箭上绝对有天赋。
少女晃动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翠绿的眼眸跳跃着光芒,她浑然不觉累一般,一次次拉弓,几乎百发百中。
靓丽的身影吸引了不少青年的注视,连摩西先生也停下动作,侧头看她。
薇薇安弯身揉了揉仍在发痛的脚踝,长发遮蔽住妒忌的神情。
“如果我是阿黛尔就好了。”
如果她是阿黛尔,就不至于废如此多的心机去勾引亚当。
哪怕是扭伤脚踝,亚当没为她露出半点担忧的神色。
魔镜轻轻笑出声,进一步勾出她心底的怨念:
“看来你的姐姐不论走到哪都是那么受欢迎呢。可怜的姑娘,今天她不仅把你强行拉走,还羞辱了帮助你的菲利普王子,即便现在她又抢走了亚当的视线,你也无所谓吗?”
当然有所谓,薇薇安咬牙。
“……我们真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
亚当立在不远处,淡淡注视少女。
少女容貌艳丽,又不失可爱,花瓣状裙裾随她的动作绽放,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亚当移开视线,忽看见一支箭疾速朝毫无知觉的少女飞来。
他眼眸一沉,正要出手时猛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祂。
亚当原本染着忧虑的眼眸陡然变化,冷如寒冰,无波无澜。
此时,学员们骚乱了起来,纷纷围了过去。
“天呐,格莱斯顿小姐没事吧?”
“哪里来的箭……”
“阿黛尔,你没事吧?”
艾莉丝急急跑上前,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将桑黎打量了几遍才肯放下心,又朝人群看去。
“谁放的箭,没看见人吗?”
“……我没事。”
好半天,桑黎才找回声音,瞥了眼脚下离自己只有几毫米的箭,喉咙发堵。
方才箭袭来时,她大脑一片,完全躲不开,然而就在射中她胸脯前,那支箭似乎受到了某种阻力,及时刹停射在她脚边。
箭瞄准的是她的心脏,显然奔着她命来的。
如果不是赫尔曼出手,她恐怕真的要丧命于此。
念此,桑黎浑身发冷,有些后怕。
是谁?
桑黎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朝远处望去,棕发少女还维持着拉弓的姿势,双手颤抖着。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薇薇安泫然欲泣,猛然丢下弓箭,环抱住自己,又捂住脸啜泣,哽咽道:
“姐姐,我原本是想射兔子。”
“那么大的一个活人,你看不见?”艾莉丝气笑了。
菲利普叹息,体贴地替薇薇安解释:“我的确看到了一只兔子,薇薇安小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噢,摩西先生,你说呢?”
说完,他看向亚当,而后察觉到对方的变化,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像……换了一个人。
少年蓝眸微眯起来,神情淡漠疏离,目不转睛盯着桑黎,仿佛要找出什么来。
有人劝桑黎,“薇薇安不可能会伤害她的姐姐。”
又或是,“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薇薇安既然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这类话。
桑黎本来就气,此刻更是气到无语。
要不是赫尔曼,她早没命了,而现在几乎所有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劝她不要生薇薇安的气。
桑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有仇绝不隔夜报。
前几次考虑到薇薇安厌恶原身,讨厌她是正常的,这次呢?
金发少女一言不发拉起箭弓,绿眸冷漠,对准薇薇安。
众人甚至没反应过来,箭矢噗地一声,堪堪擦过薇薇安的面颊,霎时冒出嫣红的血珠。
薇薇安脸色煞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流不流,紧紧咬住下唇。
桑黎放下弓箭,毫无感情歪头,“啊呀,抱歉,我也是射兔子。”
众人闻言,顿时望向箭射中的地方——竟然真射中了兔子。
在别处指导学员的布朗教授匆匆赶来,询问怎么一回事,人们支支吾吾不敢说什么。
布朗教授视线触及薇薇安脸颊的伤口,担忧问道:“亲爱的,怎么受伤了?”
薇薇安不敢看桑黎的脸,强撑着笑了笑,“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伤口明显是被利器划伤,但不知什么原因,少女不愿多说。
桑黎意兴阑珊,给布朗教授说了声身体不舒服后离开了草场。
反正她这堂课的学分拿到了,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桑黎一离开,薇薇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可当她看见亚当跟了上去,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
哪怕是问一句她有没有事也好啊。
失控感让薇薇安脸色更白了,像被放干了血一样的白。
艾莉丝冲薇薇安微笑:“阿黛尔和摩西先生真相配,你说呢,薇薇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