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
还有那些鳞片,她不自觉往亚当身上想,下意识道:
“是因为今天草场上你帮了我,所以……”
他转过身走向阴影,闻言顿了顿,“和你无关。”
他大概不想被她看见,可为什么不进项链里?
见他态度稍稍缓和,桑黎咬住下唇,“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出去。”
赫尔曼冷厉,近乎无情的口吻命令。
这句话完全激起了桑黎的逆反心理。
这是她的房间,她凭什么离开?
她不管不顾绕到他对面,踮起脚尖,捧着那张满是鳞片的脸,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桑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大胆到近乎冒昧的举动。
但她有些有恃无恐,就好像确定他不会恼怒她,拒绝她,甚至惩罚她。
少女带着怒气,毫无章法吻胡乱地袭来,犬牙咬破他的唇,混着血液唾液在口齿间流转,吞咽。
她柔软滚烫的身躯紧紧攀着他,他疏离、冰冷,像一块永不会融化的冰。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迎合她。
桑黎心脏砰砰直跳,盖过了一切嘈杂,义无反顾拥抱,亲吻他。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回应,离开他的唇时,男人蓦地扣住她后脑勺,手指与金发暧昧交缠,弯腰吻了上去。
他的唇不带一丝温度,全然不再克制,只剩下掠夺。
意乱情迷间,冰冷黏滑的触感缠绕上桑黎的脚踝,鲜活的,并且在缓慢游走。
是什么东西?
桑黎很难不去注意,可被男人紧紧桎梏着,氧气一点点被剥夺,她无法分神思考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阴云笼罩明月,室内彻底陷入黑暗,两人似乎都回归了理智,在黑暗中窥视对方。
“阿黛尔。”
喑哑又无奈的叹息。
赫尔曼身下延长出一条覆盖满黑色鳞片的蛇尾,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脚踝。
他形状优美的唇上盈着水光,有她啮咬出的痕迹。
桑黎直直盯着他:“为什么?”
这次换她问为什么了,可对方只是摇头。
“抱歉。”
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桑黎落寞垂下眼眸,碰了下破皮的唇,疼得“斯哈”痛呼,什么悲伤情绪都通通抛到九霄云外。
赫尔曼是狗吗,怎么咬那么狠。
她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目光顺着飘起的纱帘,望向被阴云遮蔽的夜空。
不知为何,她回想起初到学院时艾莉丝说的这句话——
“主教专门将舞会的日子设在了月亮最圆最亮的夜晚,据说那晚是邪祟最虚弱的时间,也就是一周后。”
……
次日清晨,鸟儿早早立在枝头高歌,桑黎也起了个大早。
她梳好头发,换上蓬蓬裙,特意放了小半杯血将项链泡进去。
桑黎推开门,与同样出门的艾莉丝对上。
“今天怎么没戴项链?”
很快,艾莉丝的目光落在少女破皮嫣红的唇瓣上,像护犊的母鸡一样睁大了眼,“老天,谁干的?”
“……”桑黎不自然偏开头。
艾莉丝心中却有了人选,“就算摩西先生也不能这么不怜惜一个姑娘,简直像头饿狼。”
“不是摩西先生,谁都不是,是我撕嘴皮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桑黎神态自若,如果忽略她红得滴血的耳尖的话,毫无破绽可言。
“好吧好吧。”艾莉丝只当她不愿说出那个神秘的情人,耸耸肩,“一起去食堂吗?”
“不了,趁上课前我要去图书馆一趟。”
“图书馆?”艾莉丝笑的意味深长,“说不定能碰见摩西先生哦。”
就这样,短暂的插曲轻轻揭过去,桑黎只当艾莉丝是揶揄她。
偌大的图书馆列满整齐的高大书架,塞满厚重的羊皮书,一眼望不到头。
“最近学院的乌鸦真多。”
听到有人抱怨,桑黎侧头瞥了眼窗外,与一只停在树梢上的乌鸦对视。
她默默挪回视线,继续在书海中逡巡。
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书需要下一番功夫,更何况是在大半歌颂光明的图书馆里找关于黑暗的书,简直难上加难。
但幸运女神还是眷顾桑黎,她在茫茫众书中终于看到了一本有关黑暗的书。
然而那本书却先一步被对面的人抽出。
桑黎一阵懊恼,透过空出来的缝隙,正想问能不能先借她。
对上一双略带诧异的蓝眼眸。
“格莱斯顿小姐。”
“……好巧。”桑黎心死,打算另寻书。
亚当从对面饶了过来,将书递了过来,笑容温和,“格莱斯顿小姐是想看这本书吗?”
桑黎接过书,面上不显半分情绪,“我就是随便看看。”
两人一同寻了空位坐下,在看见亚当优雅落座,翻开书阅读,没有任何打量她的征兆,桑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掀开书页。
她想弄清楚赫尔曼身上鳞片和尾巴的原因。
不过这些通通没找到,她只看到了一些关于神明的八卦。
比如光明神厌倦了寂寞,创造出伊甸园,让天使们住进去,听他们的欢声笑语。
再比如,黑暗神将妄图勾引他的海妖塞进了镜子里。
“……”
桑黎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做的可比海妖过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