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小心翼翼打量他，“摩西先生会去舞会吗？”

少年一怔，随后点头。

“真期待。”

薇薇安简直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唇角高高扬起，迫不及待想穿上昨晚神赐给她的长裙和水晶鞋。

……

礼仪课刚一结束，桑黎被艾莉丝捉去玩牌，奈何她实在不会，坚持坐在一旁喝果酒看他们玩。

一直到夕阳出现，有少年终于耐不住向桑黎搭讪，“阿黛尔小姐，你能当我的舞伴吗？”

艾莉丝的羽毛扇重重敲在少年头上，“面具舞会要是提前有了舞伴，可就没意思了。是吧，阿黛尔？”

少女面颊一片绯红，绿眸雾蒙蒙的，猫儿一样小口啜饮着酒，“应该、是……是吧。”

“老天，你究竟偷摸喝了多少！”艾莉丝撂下手里的牌，果断将牌友们抛之脑后，扶起桑黎朝宿舍方向走。

昏暗的天幕上闪烁起碎星，凝沉花瓣铺满整条道路，习习凉风吹得人格外惬意。

“我没醉。”桑黎有些无奈。

果酒口感偏甜，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不觉得自己醉了，只是有些头晕目眩而已。

“嗯嗯，我知道你没醉。”

艾莉丝敷衍点头。

她才不信小酒鬼的话，带桑黎回到宿舍后，又特意折去食堂带了碗醒酒汤，亲眼监督她喝完才算作罢。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敲我的门。”艾莉丝一脸认真叮嘱。

桑黎望着她，鼻尖酸酸的：“谢谢，你人真好。”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为数不多的善意和友好。

“亲爱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是朋友呀。”

艾莉丝笑出声，皱皱鼻子，“对了，提前告诉你一个惊喜，面具舞会那天，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好了，你现在该做的是休息，晚安。”

朋友……

桑黎自觉灵敏的大脑像是生了锈，心脏像被两只手同时撕扯，她急切地想告诉她菲利普王子不是良人，可理智让她及时遏制了念头。

她微笑，“晚安。”

门彻底合拢，只剩月光照在她身上。

“你喝酒了。”淡淡的嗓音透过来。

桑黎循着声音看去，男人高大的身影淹没在黑暗，微弱月光映射下，他面颊上的鳞片闪烁着冰冷又绮丽的光芒。

桑黎摇头，“也没喝太多。”

他一步步走来，脸上看不清情绪。

“为什么答应那家伙的邀请？”

那家伙？

桑黎迟钝的大脑终于重新工作，哦，是亚当。

她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不会推开我。”

“……”

平心而论，赫尔曼并非是故意推开她，她没道理同他置气，可桑黎偏偏无法遏制内心的火气。

这股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又微弱得像火星，赫尔曼一出现，就像猛然灌进了氧气。

她的回答可谓蛮不讲理。

男人沉默半晌，语气微不可察地放轻，“抱歉，我……”

桑黎以为赫尔曼会再次从眼前消失，但绝不是道歉。

他顿了顿，如实说：“这几天是我的虚弱期，情绪会变得不定，我……怕我会控制不住伤害你。”

神不愿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可他却告诉她了。

桑黎看着他那幅认真的模样，心脏像生出了无数细小绒毛，痒痒的。

她突然凑近，似乎想要吻上来，这让他措手不及。

赫尔曼心脏狠狠漏了一拍，喉咙发痒，呼吸都不经意间地放轻。

她的唇瓣饱满，是粉玫瑰的颜色。

他的喉结滚动。

可桑黎并没有进行下一步，打量他几秒，飞快挪开了身子。

也许她只是想在黑暗中看清他的神色。

不，才不是。

她喜欢他绷紧的下颌，紊乱的呼吸，逗弄远比打直球有意思的多。

哪怕他的目光落到她唇上无数次，但他仍绅士且分寸地保持距离。

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问她为什么答应亚当的邀请是因为厌恶死对头，还是别的……

桑黎觉得自己大概真喝醉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窝回床上，小声说道：“大人放心，我不会背叛您的。”

然而，没人回应她。

她理所当然认为他消失了，大脑的确被酒精麻痹，让她忘记月光照射下，他是无法进入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