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别的人,不需要演戏作假,两人更无话可说,各自做自己的事。
与桑黎表面虔诚,实则神游天外不同,薇薇安的祷告无比虔诚。
盯着神像肃穆的面庞,桑黎忽然想起,据说神殿是最靠近神的地方,祷告也更容易被听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三天,神殿不提供餐食,桑黎饿得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撑着脸盯着新放的蜡烛,只求快点燃尽,好出去透口气。
这么想着,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梦中,桑黎来到一座弥漫着阳光与芬芳的花园,有高大的苹果树和十一位大天使。
离开花园,她走进宏伟高大的宫殿内,踏上大理石台阶,奢华至极的主座上坐着一位看不清的男人。
她睁大眼睛,奋力想看清那人面孔。
祂单手支着下颌,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一双金眸沉着而冷漠。
“闯入者。”
几乎同时,桑黎脑海中浮现一行字:神,不可直视。
下一秒,她从梦中惊醒过来,发觉蜡烛已经燃尽,蜡油干巴巴封在桌上。
薇薇安不见了踪迹,应该是出去透气了。
忏悔室逼仄窒闷,能出去,桑黎自然不愿多待,趁神侍者换新蜡前,溜出禁闭室。
来到一扇小窗前,乌漆漆一片,显然又到了夜晚,怪不得神殿内没多少值班的人。
就在这时,她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像薇薇安。
桑黎按耐不住好奇,悄悄跟了上去,在一间隐蔽的空房前停下。
“我观察了几天,那些神侍者不怎么来这里。”
里面果然是薇薇安的声音,可她在给谁说话?
桑黎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眨着眼朝里望去。
凭借小窗透来的月光,逐渐看清薇薇安是在对手上的铜镜自言自语。
进神殿要经过全身检查,也不知道薇薇安是怎么把镜子带进来的。
大晚上特意来照镜子吗。
桑黎顿时没了兴趣,正要抽身离开时,听见她说,“魔镜,你说你预知看到了什么了?”
听到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角色,桑黎不由屏息,安静了几秒钟,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我看到黑暗神的身体在这里。”
桑黎心猛然一沉。
“就在你落水的湖里,有条龙在看守神体。”那魔镜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桑黎的错觉,她嗓音有些发颤,“亲爱的,我看到你日后成为圣女会接管那里的秘密。”
薇薇安倒不是很在意神体,“你没看错吧,确定我是圣女,不是阿黛尔。”
“当然,亲爱的,我看见阿黛尔被烈火烧得一干二净。我会帮你成为圣女,你来帮我搞到黑暗神的神体。”
薇薇安不解:“你要神体做什么?”
“这还用说吗,我缺一具身体,而神的身体可以让我成为新神,到时候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你比我还贪心。”
魔镜不在乎她的评价,“在此之前,我需要恢复更多力量才行。”
桑黎心脏越跳越快,喘不上来气,几乎有些头晕目眩,竭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成为圣女。
不止是为了赫尔曼,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无法想象上了火刑架被活活烧死的场景,单单是想象一下,都毛骨悚然。
而后,桑黎听到一阵脚步声,也许是神侍者来更换蜡烛,她蹑脚回了忏悔室。
第五天忏悔结束,桑黎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赫尔曼。
一路上听见女孩们窸窸窣窣的八卦,她没忍住听了会。
“菲利普王子生了怪病,长睡不起,不管是放血还是祷告,怎么也医治不好,就连神殿也束手无策。”
“老国王情人无数,可王储只有一位,如今这位还得了怪病,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这要看摩西先生是否能如承诺的那般医治好王储殿下。”
“哎,我听人说,是因为王室惹怒了神明,才会被降罪,皇室气运已尽。”
“嘘,你们小声点,不要命了。”
几个姑娘警惕环顾四周,没发现别人才急匆匆离开,桑黎从树后走出。
这段,原剧情里也没有。
剧情脱轨是好事也是坏事,这说明剧情并非无法改变,可同时,也代表着未知。
桑黎忧心忡忡了一路,一进屋看见赫尔曼坐在沙发上翻书,桌上放着一碗热乎的浓汤。
她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坐到对面,小口喝汤,先安抚胃。
时间点仿佛回到了她刚来的第二天,他也是如此盯着她吃饭。
她被盯得很不好意思,“信你看过了吗?”
赫尔曼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他知道她想说别的。
“我知道你的神体在哪了,就在那个湖底下,那条龙是守卫。”
桑黎又讲了薇薇安和魔镜的事,包括“那个魔镜想抢神体”“只要成为圣女就能获得权限”。
一口气说完,她期待地盯了他一会,他却想早就知道那般,没有生气,没有惊讶,始终无波无澜。
她有些失望,“你早就知道了?也对,你还有那些乌鸦,怎么可能不知道。”
桑黎不再说话了,继续小口小口喝汤。
冷不丁,听见赫尔曼冷冽的声音:
“没有别的了?”
桑黎眨了眨眼,“我路上听人说劳伦多·菲利普生了重病。”
“我知道。”他顿了顿,嗓音有些冰冷,“你只想说这些?”
桑黎仿佛重回校园课堂被老师提问,搜肠刮肚也没找出其它信息。
或许,他不是想听这些?
赫尔曼有那些乌鸦,知道的不可能比她少。
她心念一动,试探性道:“其实,我还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