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陷入死寂的沉默,只有电梯旁的两个男生还在互相殴打着,一个拼命要按一个死活阻拦。
一个一脸崩坏的男生飘过,“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只是早死和晚死一会的区别。”
“滚!!!!”
却见余光中,宁折转过了身,他要干什么?!!
“不要!宁折!别按!!!!”黎若亦狠狠甩开万衡几米远,狂奔过去抄起椅子发了疯一样砸起了玻璃,
“等等宁折!等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宁折没有回头,他可能没有听到里面的喊声,也可能听到了,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按下了按钮。
‘我懂的……别等太久,让不被选择的我,和想救向星祈的他们,彼此都难堪……’
血水瞬间灌满了右侧的电梯,人群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同时左侧电梯门打开淌出一地血水,万衡飞快冲过去抱出了向星祈。
原来,在里面按外侧门,另一个电梯的内侧门也会打开啊。
黎若亦呆呆站在原地,双眼红得吓人,神情是迷茫的呆滞,他愣愣看着血水和灵一同退去,除了还残留在玻璃上的血痕,环境逐渐恢复了正常,众人相拥哭泣庆幸着劫后余生。
“宁折呢?我问你们宁折呢?!”黎若亦开始憎恨,憎恨自己,憎恨活下来的每个人,
“所以只有宁折!?只有宁折不能活下来吗?!”
周围的人都被他癫狂的模样吓得心里打颤,一个女生崩溃地哭出声,
“那位同学,是为了不让我们有负罪感,才自己开门的。”是吗,是这样吗?
其实一切都发生在几分钟内,黎若亦却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又死去,死去又活来。
万念俱灰的行尸走肉一样,白活几世。
心脏仿佛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大块,余下的,是一种经历过大悲的人才懂的空茫。
十分钟到了,向星祈从紫蝶制造的美梦中醒来,被疯狂砸墙的黎若亦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了?!”
万衡红着眼沉默了,刚刚说了那么多狠话,他已经失去了再提起那个名字的资格……
正在慢慢撤出去的人群又传来了更毛骨悚然的尖叫。
那巨型神经细胞状的灵爬在天花板上,眼珠滴溜溜打着转,巨口发出兴奋而怵人的嚎叫,所有人屏住呼吸静止在原地,生怕成为第一个猎物。
除了还在砸玻璃,不肯接受现实的黎若亦。
“黎若亦小心!”僵持几秒后,那灵竟然朝着黎若亦背后扑了过去!
似乎是感受到危险的到来,黎若亦丢下椅子,闭上眼背对着众人缓缓跪地,他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如同受刑的犯人,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黎若亦的心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恨意。
如果可以,他要变成最残忍最疯狂的恶灵,把这该死的一切消灭殆尽!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巨嘴大张着笼罩跪地的男生,利齿合上后,男生的头就会……众人不敢再看。
向星祈接住一粒落到眼前的紫色光点,一身黑衣的身影轻盈落地。
另一边,张牙舞爪的灵已经变成了细胞切片,
‘是我马甲藏得太久,才让这些灵嚣张成这样?’宁折开始反思。
那是真正的细胞切片,一把弯刀爆开眼珠从正中一穿而过,一阶态的环形刃以微米级的距离破开,这种叫【纽瑞恩】的灵立刻重重跌在地上,外表看上去还是原样,实际上已经是一片片的了。
另一把弯刀再次闪过,纽瑞恩被粉碎成分子级,顷刻间消散在空气中。
收回弯刀,宁折立刻准备撤退,这里熟人太多,还有一个心心念念要再见他一面的向星祈。
忽然,大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抱住,
“求您,救救宁折,他被红色的水带走了,但他一定还活着!求您,求求您!宁折不会死的!”
竟然是黎若亦,他嘴里的话颠来倒去,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恍惚了,面色死灰眼眶血红,几分钟内变得胡子拉碴,沧桑至极。
宁折惊讶于他这副样子,心头一酸,忙道,“你们的同伴我已经救下了,他现在应该回宿舍休息了。”
看着黎若亦慌乱爬起身,又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宁折长叹一声闪身欲走。
手腕突然又被人重重钳住握在手心,向星祈摩挲着手里柔嫩细腻的肌肤,
“老爷爷?”
“圣诞老人?”
“孙子跟我一样大?”
容颜极盛的男生面含愠色,说一句就逼近一些距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被他禁锢在怀里的人,放纵自己沉溺在那双魂牵梦萦的紫色眼瞳。
“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