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自己在这边收的小徒弟,老者干脆抛过来一个透明且闪烁流光的立方体,“既然如此,这边就交给你了!观火,保护好你的同学!倘若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届时朝这个方块注入你的异能就能暂保你们的性命!”
郑观火接下方块,试探性地小心将异能注入其中,白金色的异能光充斥其中后,透明方块从手中飞出变成一个小房间大小的异能空间。
这是一种与黎明之盒原理类似的小型异能道具,但与之相比,空间大小和能维持的时长都小得多,如果想让其持续存在,则需要不间断地提供异能。
郑观火把方块握进手心,没有回应其他人的良久沉默。
在一旁沉寂了许久的万衡突然出声,“……红色……天空、云和地平线都变成了红色。”
他回头不知所措地看向众人,手指却指向远处。
即使在微弱月光下也显露猩红的水流,从桥下公路两边的荒地里漫溢出来,一汩汩淌到公路上交织成血色的网,很快桥下就已经被红色淹没。
路灯照射下,公路完全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没有尽头的长河。
陷入惊惶的几人愣愣抬头,远处依稀可见,城市建筑物密集的高楼间,从高楼间奔涌而出的红色巨浪,那是一场凭空发生的‘海啸’——
几乎没过城市最高点的磅礴海浪无休无止地汹涌而出,转眼间地势较低的洼地已经被彻底填平消失不见。
滚滚海水咆哮着奔腾而来,说时迟那时快,郑观火眼疾手快抛出注满异能的方块!
透明屏障立刻阻截了扑面而来的洪水洋流,击打在空间外的力量又溅起层层激浪。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红水终于变得平缓,死灰的月色下是仍在流动的平坦水面,整个环境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天色这时开始转亮,白茫茫的天空,黑色的远山簇起红色的湖,超出人类听觉频率范围的声波未曾间断,搅弄人的神经心跳,还只觉得焦躁不安得莫名。
围绕在立方空间四周的液体开始剧烈颤动起来,沸腾的溶液般冒出许多细密扭曲的气泡,水面再次波动四溅!
“血河……这是血河!”一道闪电劈过头顶,向星祈豁然明悟,但脸色也煞白得瘆人,从黑影世界返回现实的桥上,差一点他就要丧命在那个地方!
血红的水面下究竟是什么,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席廷之和郑观火两人的脸色也不甚好看,显然也回想起了那次惊险的经历。
只有万衡不在当时的现场,他疑惑地看向其他人,暴起的青筋交织在他汗津津的额角,“血河是什么??”
但是,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熨平的水面大幅度凸起了不规则的褶皱,紧接着,千奇百怪的怪物肢体粘连着血丝,结成一团团一块块破出水面,那场面活像长了腿的内脏和血块正叫嚣着要爬出血淋淋洞开的躯干。
血河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的灵!
一群不知道饿了多久终于重见天日,饥肠辘辘的恶灵大军!!
“它们在往城中心聚集!”席廷之急声说道,双眼死死盯着宁折的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
血河蔓延到的外围处的恶灵数量已经如此夸张,作为源头点的城市中心……按下层出不穷的不安,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宁折能活下去这件事。
仿佛回应席廷之的祈求,一道紫光流星似的从血色蒸腾、已经看不出城市轮廓的灵潮中心蹿出来直冲天际!
眼前的透明屏障外却悄悄攀附上一滴滴血珠,无数肉眼可见的血滴正悬浮在空中,下一瞬齐齐飞入天空!于是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重重绯色的纱幔,浓雾涌动着蒸腾至高空结成片片红云。
在半空浮动着、形体像彩带一样飘扬的,是一只能操纵气象的灵【呼风唤雨】。
这座‘天空之城’里居住的并不是什么天使,一群蛙卵一样密集的巨大眼珠若隐若现,众多穿梭游动其中的团状‘黑云’其实是蛇群形态的灵,还有大风车形的肢体在云上滚动……飞行的灵堵死了城市上空的空域,而下方的灵群聚集起来连地平线都抬高了几米,甚至其中不乏一些体型几十米上百米级别的巨型怪物。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紫光还未穿破云层就急转直下,陷入海啸般淹没而来的灵潮。浑身腥气虎视眈眈地垂涎着眼前唯一一只猎物,饿了几个世界的恶灵个个眼冒红光呼哧着扑了上去!
“宁折!!!!!”勉强隔绝的安全空间传出一声尖利凄惨的嘶喊。
向星祈双目赤红,“让我出去!”
一直在输送异能勉强维持空间的郑观火满头冷汗,音色反常地镇定,“你没有异能力,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向星祈优越的眉眼间满是灰败和颓唐,万念俱灰的痛苦渗透到字字句句,“这种可怕的事……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偏偏是宁折?!这种程度,太残忍了,可恶,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或许他早在那个下雪的夜晚就本应该死去,但宁折救下了他,这难道是神明对他们逃脱命运的惩罚吗?事到如今,他把这条命还回去就可以祈求到神明的原谅吗?“我只是想死得离他近一些而已……”
“我不允许。”郑观火后槽牙紧咬着一字字狠声道。
向星祈抬头看向他的目光渗透着丝丝恨意,“是我轻信于人。”
如果不是他过于信任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而是早点寻找其他途径成为异能者,现在的他至少可以站在宁折身边,哪怕是一起赴死。
心痛得要裂成两半,郑观火怒极讽笑,“向星祈,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你还想我怎么样?难道你是恨不得现在在外面的人是我吗?!”
宁折,宁折!!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永远只惦记他!现在还要做殉情这种白痴至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