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狭小单间里同居的生活,甜蜜却也现实。顾锦藤看着手机里到账的微薄工资,再算算房租和日常开销,眉头越皱越紧。新分店客流不如预期,每天通勤的疲惫和工作的枯燥让她愈发难以忍受。
被调职一个月后,某个夜晚,她靠在梁念卿肩头,看着对方专注练字的侧脸,忽然开口:“我不想干这份工了。”
梁念卿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她放下笔,转过头轻声问:“想好了?”
“嗯,钱太少,也没意思。”顾锦藤语气烦躁,“我想找点别的试试。”
她很快向店里提出了离职。正值用人紧张时期,店长起初并不同意,试图挽留甚至拖延。年轻气盛的顾锦藤失去了耐心,提出离职后,竟真的再也没去上班。
连续三天“旷工”后,店里发来了通知,按规矩记了她旷工,并以此为由克扣了部分工资。拿到最终结算的工资时,数字比预期又少了一截。顾锦藤气得脸色发白,却也无可奈何。
九月中旬,那笔被克扣后显得更加寒酸的工资终于到账。憋着一股闷气的顾锦藤,拉着梁念卿,决定出去放纵一晚。
她们去了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音乐酒吧。昏暗的灯光,躁动的音乐,台上乐队声嘶力竭地演唱,台下人群随着节奏摇摆。她们挤在角落的卡座,点了两杯鸡尾酒,听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任由酒精和音乐冲刷掉连日来的压抑和不满。
一夜喧嚣,未曾合眼。直到天色泛白,乐队歇场,人群渐散,她们才带着满身的烟酒气和亢奋后的疲惫走出酒吧。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顾锦藤带着梁念卿回到那十几平的小单间,开始收拾行李,对梁念卿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梁念卿困倦地问。
“回我老家,”顾锦藤眼睛里有种一夜未眠的血丝,却也闪着光,“带你去见见我最好的朋友。”
顾锦藤站在街边,打了一辆顺风车。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在颠簸的后座依偎着小憩。到达顾锦藤老家的县城后,又辗转找到跑乡镇线路的老司机,一路颠簸着驶向那个顾锦藤长大的小镇。
到达目的地时,已近中午。一个留着利落短发、身材壮实的女孩早已等在路边,见到她们下车,立刻爽朗地笑着迎上来,自然地接过顾锦藤手里的行李。
“可算到了!这就是卿姐吧?总听顾锦藤提起你,我是杨晴。”她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飒爽的江湖气。
梁念卿有些羞涩地点头问好。这就是顾锦藤常说的那个好朋友,和她一样喜欢女生,高中打球认识的,因为巧合的相同球衣号码和球场上的多次交锋而成了莫逆之交。
杨晴家是镇上的自建房,一家人都很热情。梁念卿有些拘谨地和杨晴的父母长辈打招呼,被让进屋里喝茶。到了饭店,杨晴系上围裙,亲自下厨,手脚麻利地张罗出了一大桌丰盛的家乡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来来来,快坐快坐,尝尝我的手艺!”杨晴热情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