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给它买点东西。”梁念卿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叹了口气。她们连夜翻出本就不多的积蓄,在网上紧急下单了最基础的猫粮、猫砂、猫砂盆和一个简陋的猫窝。
小猫似乎把这一切当成了新的探险。为了限制它的破坏力,也怕它初来乍到躲到哪个角落找不着,顾锦藤暂时用那根猫绳将它拴在了桌角附近,给它留出了一小片可以活动的区域。起初,小家伙只是不满地绕着桌腿转圈,发出抗议的呜呜声。但很快,它就发现了新的乐趣——它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一扑,利用出色的弹跳力,试图用爪子去够桌面上垂下来的任何东西。
“喂,别闹!”顾锦藤试图制止。
已经晚了。小猫又一次奋力跃起,爪子精准地勾住了梁念卿放在桌沿的那个她用了很久、边缘已有细微磕碰的旧墨碟。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墨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黑色的墨渍溅开,像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花。
空气瞬间凝固。
梁念卿看着地上碎裂的墨碟,愣住了。那是她用了好几年的物件,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练字的日夜,上面甚至残留着洗不掉的、深深沁入瓷胎的墨痕。顾锦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道歉:“对不起,我……我没看好它,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个新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碎片。梁念卿却蹲下身,轻轻拦住了她。她看着那只似乎已意识到闯祸、此刻正缩着脖子、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的小猫,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瓷片。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非常非常轻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算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它也不是故意的,一个碟子而已。”
她抬起头,对上一脸紧张的顾锦藤,甚至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以后……家里更热闹了。”
碎了的墨碟如同她们生活中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和意外。但看着眼前这个闯了祸的小生命和身边无比紧张的爱人,梁念卿忽然觉得,或许生活中就是需要这样一点不受控制的、毛茸茸的“意外”来冲淡苦涩。
她们仔细收拾了碎片,擦干净墨渍。小猫似乎也学乖了,不再试图“飞跃”,而是老实地趴在临时给它铺的旧毛巾上,揣着小手,观察着它的两位新主人。
这个夜晚,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除了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又多了一个顽皮捣蛋、需要她们省出口粮来喂养的小生命。
日子依然清贫,前路依旧未卜,但空气中,似乎开始弥漫起一种名为“家”的、混杂着猫粮味和淡淡墨香的特殊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