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如此关注她?”亓元初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来了,昝于淞都没反应过来。
“寻常关心罢了,毕竟相识一场。”
亓元初狐疑道:“当真?”
昝于淞波澜不惊的回答:“当真。”
“世子既决定了跟随臣学习,那便做好准备吧。后日卯时初,还望世子准时在大理寺门前。”昝于淞没来由的轻咳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又是卯时初?!”
如今温珩漻再次步入朝堂,只看得出诡谲云涌。朝臣敬他为太傅,表面上谁不是客客气气的,可谁都心里清楚,如今前朝上下如景亓帝一般,不过是外强中干。
冯存,乃丞相之位,群臣之首。同安王则多年掌管兵权,余下的王爷要么不谙世事,要么以同安王为尊。这天下明面上是景亓帝的,实际上呢,不可言说。
“这不是温大人,许久未见,身体无恙?”
是苏常。他也身着一身官服,靠着冯存的位置空得了个七品官位不说,还得见了不少上品官员。
温珩漻礼貌回道,“多谢苏大人挂心,已经无碍了。”
苏常笑呵呵的,一副懒散模样,“上次经三殿下教诲,如今在下可收敛许多,不敢张扬了。”
温珩漻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似笑非笑,却没有半分温度。“做人含蓄低调些才能长久,苏大人能早些明白,也不算殿下白费口舌。”
苏常眼里满是轻蔑,却依然假笑。“温大人教训的是。”
“冯大人到——”
朝臣全部看过去,皆微微弯下腰,让出一条道路来。
冯存一一看过,那眼角常年带笑,如今已有了沟壑。五六十岁的年纪,灰白相见的胡须修理的整整齐齐,不算高大的身躯,却极具威慑力。
当那双深黑的眸子看向温珩漻时,多停留了片刻。
“温太傅身体可好些了?”声音不高,却由于是自丹田处发力,每个字都稳当落入人耳中。
“好多了,多谢冯大人关心。”
冯存点点头,“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为陛下、为天下效力。”
“冯大人所言极是。”
同安王来时,冯存已自觉站在右侧位,拱手行礼,“王爷安康。”
同安王一直不喜冯存,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查出冯存的罪证,只是他向皇兄禀明时,皇兄只道随他去吧,似乎并不在意。但他不得不防。此刻看着他的样子,偏不能将他怎么样,一口气憋在胸口处,只烦躁的挥了挥手。
景亓帝过了许久才来,看着面色更差了些,与长公主倒是越来越像了,说几句话都十分费力气。
“众爱卿若无他事,便退朝吧。”
所有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那龙椅,妄图取而代之。至于那上面如今坐着的,不过是纸老虎。
“涵璋,你留下。”
温珩漻待到他人走了个完全,才上前去。
“涵璋可愿陪朕四处走走?”
“是。”
景亓帝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你许久不进宫了吧?”
温珩漻走在景亓帝身侧,“是,上次还是年前为殿下们授课。”
“你说,朕是不是要考虑从哪个宗族选继位人选了?”景亓帝状作叹气。
温珩漻半跪下去,“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康健。”
景亓帝打量他许久,哼笑一声。“你呀,和他们一样。没一个人说实话。”
“有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从不肯恭维朕。她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做她喜欢的事...”景亓帝望着园中那棵梨树出神。
“咳咳...”吹过一阵凉风,他开始剧烈的咳嗽。
温珩漻连忙上前去拍他的背,为他顺气,没想到被他拉住胳膊。
他忍着咳意,呼吸间萦绕着病气,却执拗的想让谁给他一个答案。“你说,人死以后还会记得生前的事情吗?还是,把所有的都忘了?”
“臣不知。”
景亓帝嘴唇内侧隐约有些鲜红,他惨然一笑,“忘了也好...忘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