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同于女性的纤细,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整个拢在掌心。他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似的,明明用的力道也不重,她刚才却好像被喂了迷魂药似的,没有第一时间挣开。
太亲密了……
林潇潇刚想挣开。楚留香却像有读心术地扣得更紧。
“楚大哥……”她轻声唤,带着一丝慌乱。
“别急,快到了。”他仿佛故意误解了她的话。
两人脚步不停,行至一僻静拐角处。楚留香终于松开了手,歉然道:“刚才人多,怕你走丢了,一时顾虑不周,失礼了。”
林潇潇一时哑口无言。
她平日惯用这种装可怜的伎俩,无往不利,倒还是第一次被男的盗用,原封不动地用到了自己身上。
她盯着他,只觉得简直像照镜子般刺眼,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油煎火燎,但碍于柔美人设又不好当面发作,只能讪讪接受了他的说辞,心中怎一个郁闷了得!
这时只见旁边支着一个算命摊子,幡子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大字。摊后坐着一位身着半旧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道,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楚留香大马金刀地坐下摊前的凳子上,然后对老道笑道:“道长,看看我们二人命道如何?”
老道见有客上门,尤其是一对穿着不俗的年轻男女,精神陡然一振,捋着山羊胡,极力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二位善信,是要问前程,还是问姻缘呐?”
楚留香望了一眼林潇潇,微微一笑:“两个都问。”
老道先是凑近楚留香,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他面相,然后煞有介事地掐指算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哎呀呀!这位公子!不得了!不得了!”老道声音洪亮,引得旁边零星路人侧目。
“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印堂发亮,红光满面!此乃大富大贵之相!命中注定福禄寿喜财,五福俱全!官运亨通指日可待,财源广进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见楚留香面色平静,老道似乎有些失望,再接再厉道,“更难得的是,公子眉宇间自带一股风流潇洒之气,桃花运极旺,红鸾星动,不久后必定佳人在侧,姻缘美满,子孙满堂,福泽绵长啊!”
老道说得唾沫横飞,楚留香听得眉开眼笑,不住点头,还配合地拱拱手:“承道长吉言!承道长吉言!”
说罢,他又指了指林潇潇,向老道说:“劳烦也替这位算算。”
接着,老道转向林潇潇,同样是满脸堆笑:“这位姑娘更是了不得!仙姿玉骨,气质超凡!乃是有大福缘、大造化之人!虽眼下或有乌气拂面,但难掩明月之辉!姑娘命中注定有贵人扶持,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前路虽有小小波折,但最终必定是康庄大道,锦绣前程!姻缘线更是清晰红亮,必得如意郎君,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说到“如意郎君”时,老道的目光忽然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仿佛意有所指。
林潇潇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楚留香望过来的视线。
他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嘴角噙着的弧度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林潇潇一时又羞又囧,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叽里咕噜的老道,拂袖走了。
“道长真是字字珠玑,多谢道长指点迷津!”楚留香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对老道说道,然后随手往桌上放了银子,赶紧追了上去。
离开算命摊,楚留香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对林潇潇道:“你说是佛祖厉害,还是道祖厉害?”
林潇潇心中憋着坏,弯了弯眼,故意软声甜甜道:“依我看,不管是佛祖还是道祖,都没楚大哥你厉害。”
楚留香不料她竟这样赞他,虽知她是故意作弄他,仍是不由一愣,耳根竟隐隐泛出点红。任他平时舌灿莲花,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来话来。
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羞囧模样,倒是颇有几分可爱动人之处。
林潇潇心里那团火“噗”地一下灭了。方才的憋闷一扫而空,反倒有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从心底偷偷漫上来,像初春的嫩芽,悄悄缠上了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