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檐岫微微前倾着身体,低着头,神情严肃认真宛若对待一个价值上亿的项目书。
从他衣领和袖口处散发出一缕缕清淡的幽香,有点儿像梅花绽放在雪地里的凛冽味,又像雨里挺立的青竹。
余玘烆捕捉着这一丝一缕的味道,心想,这倒是很衬他。
一边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小腿软肉处酥麻的痒意,一边又忍不住就着泉涌般的灵感在大脑里搭建图层。
脸侧带着刀疤的痞气将军握住太子冷白如玉的手腕,粗糙的手掌如铁钳一样紧紧箍在上面,在太子推拒时一把把太子的双手举过头顶,留下一道惹人遐想的绯红……
很好!画画素材有了!
店里慵懒的猫猫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奇奇怪怪的两个人类,画面一度静止,只是俩人谁也没出声。
指腹下的皮肤如丝绸般细腻顺滑,上面甚少汗毛,只余下些细小的绒毛。
席檐岫轻轻压了一会儿便松了手,好似只是为了不让他乱动。
奈何余玘烆是个十足娇贵的身体,红色的翡翠扳指上有细小的雕刻纹路,竟也随着那轻轻一压,在软肉上压出道印子。
席檐岫瞧见了,眸光黯了黯。
“抱歉。”
余玘烆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没事,是我该谢谢你。”
他收回腿,因为触碰而有些发痒,又不好意思当着席檐岫的面挠腿,只能并着双腿轻轻蹭了蹭。
余玘烆好奇道:“席先生,你在这边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他早上骑个小电驴风风火火的,后来又出了岔子,便没注意到附近新开的店铺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话问出来,他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两个梨涡陷下去,藏也藏不住,屋外琳琅满目的春意,竟抵不过他眉梢的笑。
席檐岫的视线在他眉梢处蜻蜓点水般掠过。
师傅你是做什么生意的?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他就是想笑。
余玘烆当着席檐岫的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意好像能传染,也将那凝着冰一样的凤眼抹上了笑。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余玘烆笑了一会儿停下来,“我平时也不这样。”
虽然平时也没多正经。
“嗯。”席檐岫不在意。
“我的店就在旁边,香水品牌。”
依旧惜字如金,叫人瞧不出热络还是疏远。
余玘烆倒很是自来熟,加上昨晚和今早的插曲,他觉得他们已经是可以相交的朋友了。
“席先生怎么把香水店开这儿了,这不好卖吧?”
日里都没什么人,还指望夜里有人来吗?
他这好歹能外卖卖出去几杯咖啡,总不会有人外卖买香水吧。
席先生。
久违了的席先生。
一根针倏地刺下来,封住了席檐岫眉眼的笑。
非是不喜,只是前尘难解。
漆黑的瞳仁专注地看向面前犹带笑意的青年,他说:“偏僻,安静,适合调香。”
“哇!调香!”
好高级好优雅!
余玘烆脑子里闪过席檐岫带着白色手套,一个口罩挡住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只露出认真的眉眼看着手里的试剂瓶和滴管。
哇靠!制服诱惑!
歪题了歪题了。
他甩甩脑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席檐岫宛若没察觉,也不急着走,就那么端着咖啡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他捏着杯子把手的手,小指头稍稍翘起。
长年累月的习惯,竟是一朝难改。
布丁是一只很会察言观色的聪明大橘,它踱步蹭了过来,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勾着席檐岫的脚腕。
余玘烆瞧了一眼,心底笑骂这小家伙见风使舵。
“它叫什么?”
“布丁,就是水果布丁的布丁。”
席檐岫弯腰,伸出手在布丁后颈处揉了揉,直把布丁揉得马上就要躺下了摊开肚皮任人宰割了。
余玘烆看着那只手格外熟练的动作,一时竟觉得自己后颈也有些发痒。
他挠了挠后颈,又拿出手机连了店里的蓝牙准备放首轻快的音乐。
“咦?”余玘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刷了一会儿手机,是在看那些声音好听的博主的视频,页面还没退出呢。
但是这才多久,博主号就没了!
也不能说是没了,壳子还在,但是简介上打着一行显眼的账号已转让。
席檐岫揉着布丁的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出什么事了么?需不需要帮忙?”
余玘烆一个个检查了自己的关注列表,十个博主有九个账号都转让了,这是一家公司破产了吗?
他拿着手机一脸茫然道:“没事。就是觉得现在这环境不景气啊。”
席檐岫闻言,抬头看他,余玘烆迷茫的和他对视。
“我本来想放个歌,结果我列表的博主都跑路了。”
席檐岫揉猫的手一顿,布丁有些不满地蹭蹭他的小腿。
他对上布丁清澈的猫眼,说道:“人各有志,可能有了更好的出路。”
“也是,自媒体也不好做啊。”
余玘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吁短叹地切换音乐软件,放了一首阴雨绵绵情调的歌。
席檐岫垂着眸,掩去眼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