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玘烆坦然接受,伸手去抽大冒险的纸条。
“是什么?”小陈问。
苗苗一看:“拿着手机走出去,出门遇到第一个人时打开手机相册滑动直到对方喊停,然后把那张图片当微信头像一周。”【1】
“哇!”慧慧已经兴奋起来,不过还是问着,“余哥你要换一个还是就这个?”
余玘烆的手机是新换的,原来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在京江市的时候弄丢了,他也不记得了。
想了想自己相册里应该没什么,他点头:“就这个吧!”
说不定出门遇到的还是外卖员。
“等等等等!”苗苗拦住他,“这个有条件,要蒙住眼睛,避免作弊!”
万一看着图片故意滑太快了呢?
“这不安全吧?”小陈在企业待久了,人情世故各方面比另外三个工作时间不长的要了解得多一些,还是担心余玘烆生气,小心地瞥了他一眼。
余玘烆倒是没什么,玩游戏就是玩游戏。
他目光转了一圈,看着自己腰间的丝巾:“要不这个蒙眼睛吧,然后我牵着小陈的衣服走。”
他开玩笑道:“你们可别把老板摔了!”
苗苗咯咯咯的笑:“放心吧,怎么会把我的饭碗摔了呢?陈哥,麻烦您啦。”
四个人里小陈年纪最大,另外三人都喊他陈哥。其实按年纪看,小陈也比余玘烆大,但是他硬是根据职场不成文规定,让余老板喊他小陈。
小陈仔细辨认余玘烆的神情,确认他真的没有不开心,这才依言把丝巾蒙在他眼睛上,又让他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把店门关上防止猫猫跑出来,三个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小陈走前面,余玘烆走中间。
临近午时的阳光格外明媚,余玘烆的方向正好迎着阳光,金色的丝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处勾勒了一个轮廓,卷翘的发梢承住了从天边落下来的碎金。
席檐岫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油画般的场景。
蒙住双眼的丝巾是水蓝色的,海一样的颜色,衬得余玘烆的脸愈发白嫩,也愈发能引起心底的一种欲望。
那是从未被余玘烆知晓的,埋在阴暗里的不可说。
席檐岫的目光在小陈衣服处聚焦,面色陡然一寒。
感觉到小陈停下了脚步,余玘烆也下意识停了下来:“碰上了?”
顶着一道冰冷视线的小陈有些不敢说话,他看见席檐岫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绕道。
可席檐岫偏又站在了他们面前。
小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碰上了。”
余玘烆松开握着小陈衣角的手,方才一阵莫名的冷风,此时好像又回到了舒适的温度。
他摸索着手机按下指纹解锁:“您好,抱歉打扰您几分钟,一会儿我打开相册滑动照片,您来喊停,可以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莫名其妙,在大街上这样整,怎么看怎么怪。
小陈大气也不敢出,瞧着男人的样子像是不高兴,但是又不像是因为被拉入参与大冒险的一环节而不高兴。
他只能退后几步,又时刻盯着席檐岫,担心他出手伤人。
席檐岫轻飘飘睨了四人一眼,忽而伸出手,在苗苗和慧慧瞪大的双眼中按住了余玘烆的手背。
小陈讪讪地收回阻拦的手。
余玘烆一怔。
他刚刚已经用语音系统打开了相册,手背上按着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尤其是捏着他食指的两根指头,沁凉如山间石壁。
江海市不像别的市,春寒料峭在这四季温暖的地方体会不到,怎么会有人手心这么凉?
像蛇一样。
余玘烆不禁颤了颤,他有种被蛇缠住的不安感。
“好了吗?”
捏着他手指的手并没有松开,小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余玘烆的相册:“已经选出相片了。”
虽然和游戏规则有些出入,但是谁也不敢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开口。
他们只想把老板解救出来。
“嗯。”杀神一样站在一旁的人总算出声了。
余玘烆的耳朵极其敏锐,脑袋上那根总是不服帖的呆毛晃了晃,像是接收到了信号。
“席先生!”
晃眼的日光里,只看到那红润的唇一开一合,吐出令人愉悦的称谓。
席檐岫周身的冷气散了些许,看着余玘烆一把扯下了蒙住双眼的丝巾,目光只流转了一瞬,叫人瞧不出情绪。
澄澈的杏眼水灵灵的露出来,余玘烆眉飞色舞道:“好巧啊,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席先生!”
小陈他们见老板和这位生人勿扰的男子认识,便悄悄退后到店门口。
他们的手还交叠着,余玘烆低头一看,乐了。
是他画的一幅穿着大红对儿帔的戏剧演员的背影,也是梦里看不清面容的人。
这头像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席先生倒是会挑。
他本来还担心挑中他手机里储存的沙雕表情包呢。
余玘烆抬起头,不期然撞上一双晦暗的双眸。
里面好似翻涌着又被压抑着什么,他没有瞧清,那股汹涌的波涛就被撤了下去,徒留泛着涟漪的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