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一阵一阵发烫,脑袋像是要冒烟了一样,余玘烆关上客房的门转身到了客厅。
席檐岫的腹肌正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都不用特意去找个镜子,他现在的脸蛋肯定和煮熟的虾仁没什么区别。
急需外界的干扰来让他乱七八糟的脑子清醒清醒,余玘烆摸出手机连了音响的蓝牙。
打开听歌软件,选都没选,胡乱点了一个就开始播放。
只为了避免再去想那钩人的腹肌。
Eason的声音一出,余玘烆愣了愣,低头看向手机,原来这是他一周内最常听的歌,软件又给他弹了推送。
“季度里事过境迁,蝴蝶终于蜕变”【1】
中午的阳光格外明朗,白色的薄纱窗帘被风卷起一角,轻缓的歌声在灼灼的日光中跳跃。
屋外的春光似乎随着光线一同蔓延了进来,他嗅到了鸡蛋花的清香。
“再没留恋谁的脸,往日两位少年”【2】
在柔和的韵律中,余玘烆慢慢压下了脸上的温度。
席檐岫扶在门边的手一顿,他很少听歌,记忆里的旋律都是戏曲婉转咿呀的腔调,但这首《四季》是他怎么也忘不了的。
盛夏的夜晚,校园音乐节上人声鼎沸,席檐岫于千万人中注视着台上耀眼的青年,余玘烆唱着《四季》,轻轻拨动他的心弦。
余玘烆性子很讨喜,在大学这个小社会里更是如鱼得水,很多社团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大二某天,余玘烆忽然神秘兮兮地给席檐岫递了一张音乐节的票,也不说原因,就央着他去看。
席檐岫不喜欢这种挤在人堆里,过于嘈杂热闹的场景。
但他很喜欢看到余玘烆朝他撒娇。
他按照约定时间入场,余玘烆却没有出现,只是发了个消息让他努力站在最最最前面。
因为有三个加了感叹号的“最”,特别强调之下,席檐岫隐隐有些预感,他挤在人群里往前走。
汗水和呼吸的交杂让他很不喜,直到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余玘烆让他抬头。
人声鼎沸里,推搡的手臂和踩来踩去的脚,席檐岫都无暇顾及了。
他只看到了台上化了舞台妆的青年,那么夺目,那么耀眼。
余玘烆眼角贴了亮片,额前的刘海梳成了心形。
往日里涂着油彩粉妆的是席檐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化妆的余玘烆,很漂亮,很明媚,也更加张扬。
目光交错,台上的人弹起吉他。
“我感激这年春天,花再开遍祝福相献”【3】
“待那丘比特放出新的一箭”【4】
当年盛夏,余玘烆唱着的歌与此刻客厅里音响播放的歌词重叠。
是啊,事过境迁,他们也变了,每个人都变了。
他恍惚听见自己在问:“这首歌叫什么?”
“《四季》。”
他们在春天相遇,又错过了两个四季。
但是没关系,余玘烆还在,他也回来了。
一曲终结,自动切换了下一首摇滚。
余玘烆在重金属音中抬头看向席檐岫,眼神哀怨:“你在里面干什么,喊你好久都没回应。”
不然他也不会贸然推开门,然后看见耀武扬威的腹肌。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细腰,唉,好久没锻炼了,上面全是软肉。
席檐岫换了一套家居服,是助理给他置办的,裤子也不会再出现短一截的情况。
“衣服湿了,顺便洗了个澡。”
水声哗啦啦的,没听见喊声似乎也正常。余玘烆瞄了一眼,见他发梢和脸侧还带着水珠,勉强信了。
大早上洗什么澡啊,奇奇怪怪的,比他还爱干净呢。
心底嘀嘀咕咕,面上保持微笑,余玘烆点点头没再问,主要是不想回想那碾压全场的腹肌,让他自惭形秽。
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余玘烆还是该画画就画画,要么就修改一下猫咖店的营销方案,有时候抱着手机看看股票,席檐岫要是瞥到了,还会出言指导两句。
倒是也相处得很融洽。
“你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啊,别敲门。”余玘烆扶着席檐岫进了客房,特意叮嘱了两句。
他晚上要直播,有些天没上去看看嗷嗷待哺的粉丝们了,也该回去看看。
“好。”席檐岫应了。
客厅灯没有关,两个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余玘烆有两部手机,他用一部来直播,一部放在旁边接收信息。
把平板的绘画软件打开,选择合适的画布大小,余玘烆开了直播。
【嗷!奶奶!你关注的博主上线啦!】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从东土大唐而来?】
差点被刷屏的弹幕给逗到笑出鹅叫,余玘烆清了清嗓子,无辜地说:“我不是提前请了假吗?”
【朕没有批准!】
【臣附议!】
【大王,你知道那些孤独的夜晚,我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不,你不知道,你这个冷漠的家伙,丝毫不在意我们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