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异常的光亮,霎时让乌明维联想到先前没有发现的那个窥探自己的存在。
藏在暗处躲过他搜寻的存在,与眼前的喽啰,取舍仅在顷刻间。
抓到一点隐匿在暗处的势力露出蛛丝马迹,乌明维对北哥这个普通又不讨喜的人类顿时兴趣全无。
失去兴趣,却还要应对刚刚自己挑起的话头,乌明维当即开始不走心得敷衍。
在北哥开口询问之前,就三言两语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讲了个一清二楚。
毕竟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对他这个明面上的“倒霉蛋”而言,这不就是一次纯纯的意外么。
乌明维指指自己脑门上还缠着的绷带,为自己的简单叙述提供看似可信的论据。
“我脑袋受伤,有些不舒服,就跟老师请病假早退。”
他随意伸手指了指教室所在的方向,又抬头向上示意。
“就在我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从楼上跳下来。”
摔在了我的脚边。
视线在尸体上一扫而过,滑过北哥胀鼓鼓肉墩墩的肚皮。
挺着这么大个肚皮,不前倾怕是都不方便看清地上的尸体吧。
乌明维耸耸肩,嘴角也随着动作生硬上翘,故作轻松中遮掩去一点鄙薄的笑意,倒是充分表示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北哥显然对他的一面之词将信将疑。
北哥盯着乌明维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他一丝一毫的心虚。
结果并没有。
乌明维坦然得像是从来没有做过丁点恶事的当代圣人,在北哥严厉的目光中坦然自若。
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坦然……
乌明维觉得自己是废了一点气力,才憋住没有笑出声。
这位治安官在心中胡言乱语,猜测从情杀、钱财纠纷到蓄意谋杀,还有诸多例如代课替考、恶意构陷、匿名举报……真是把学校里会发生的鸡零狗碎都细数了一遍。
倘若不是乌明维与死者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学生,恐怕还能更丰富上一些。
这些本是他心下胡乱揣测,奈何尽数落入乌明维耳中,不吝啬极致的恶意猜测,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但,乌明维只觉得好笑。
这简直活像是考题出现,率先排除正确答案。线索不去追查,就先入为主给自己定死罪,这合适吗?
“就这么简单。”
乌明维应得半点不带停顿。
“我看……不见得吧。”
北哥哼了一声,退开一步让出死者尸体所在。
他脚步徘徊两步,停在脑袋边上。艰难地单脚后退一步,蹲下身坐在踮起的后脚跟上,试图拉近与死者脑袋的距离。
他顺着脑袋位置眼睛的角度望去,眼珠在乌明维身上与死者视线间左右来回。
三四回后,语气里带上笃定。
再看乌明维就像是抓到了他的小辫子。
“他看得那个方向是你吧,你还敢说你跟这个死者半点关系没有?”
乌明维挑眉,这……他还真敢。
就是把这家伙的灵魂拽回来,当面对质,他也敢说,没半毛钱关系。
乌明维坦然对上死者未曾合上的眼眸,那双无神的瞳仁中映出他的身影,将他嘴角的淡然从容一并映入,黝黑的瞳仁深处好似还留有什么潜伏,渗人得可怕。
“我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其他治安队员都能听出他话语间的坦然,暗地里交换眼神,都在心里笑北哥的盲目自大,没事找事。
乌明维话音却在落下后又起高:“要真说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也是他,差点砸到我。”
乌明维理直气壮到叫在场其他人瞠目。
北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言语,指着乌明维的鼻尖,“你”个半天也没能说出花来。
其他治安队员见他词穷,便知该找他们麻烦撒气泻火,赶紧各干各的事,不给北哥这个机会。
这个队员去询问周围的目击群众,那个队员快跑向门卫跟校方调监控视频来看,还有的抬头看看教学楼正对这个位置的窗户哪些是开着的,找到坠楼的第一现场准备进行排查……
治安队员们一哄而散,熟练得找活干,深谙如何在上级面前讨巧的方式。
北哥眯着眼打量乌明维,半晌咬牙退步,试图扯一层遮羞布来保全自己最后的面子。
“你,很好。”他挤出的硬笑挂在脸上,像是在本就油腻厚重的脸皮上又扯了张堆叠的假皮,丑到能吓哭小孩。
“没事,我这不过是例行询问,感谢区民的配合。”
乌明维听到他从心底怂了。
他觉得自己坦荡得太过硬气,要么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撑腰,要么就是正巧碰到个脑子不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