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门被掀起,执事皮尔斯笑得像朵花,单膝跪在外头,十足恭敬颔首曲肘行礼后,才优雅进入帐篷,并再度礼数十足单膝跪地,问:“请问有何吩咐?”
即使昨晚彻夜未眠、随她出征抢人,来者执事依旧衣着整齐,柔顺发丝正式向后梳去,合身黑西装与白手套一尘不染,好像并非身处荒野,而是正在牛郎店执业。
甚至,看不出半分疲态怨怼。
这就是执事这行的惊人之处,虽聘薪高的吓人,但绝对敬业的走火入魔。
想到两位执事一路这样滴水不漏的服务,又是自己前世熟悉老面孔,给了她充足安全感,菲比再次觉得自己钱砸的很值得。
取得资格胸针的执事,是很贵的。
身具异能或能充当护卫的武装执事,更贵,愿意陪主人长征危险地区的武装执事,当然好似烧钱一般。
然而,菲比不仅给钱大方,还一次带了两位武装执事照顾整个队伍,分担工作量,不只执事开心,整支佣兵队伍更开心,每晚都想吵着要与她喝一杯……热可可。
任务中不饮酒,此佣兵团还是颇敬业、颇敬大方雇主的。
接过执事递来的行李盘点单,菲比笑道:“帮帮我,等等我哥哥冷了,就多加件保暖羊毛毯,发热就湿布擦澡降温,少量多餐,可以吃先前准备好的止痛、安眠药物,缓解不适。”
“雷克斯少爷生病了?”
“是的,如我所料那样,监狱环境过度恶劣,所以请你陪他休息到明早,再让我哥吃些好消化的食物,我去跟佣兵们谈谈明天前进行程,等等就回来。”
“是。”
语罢,菲比拿了大衣,转身就要出帐篷,却狠狠整脸狼狈撞上扣着的掀门。
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五官都扁了,牙齿更在唇上留下重重印痕。
“啊……菲比小姐……”
自家美少女好主子,竟就在自己眼皮下重重以脸撞了门,皮尔斯面色铁青。
小主子不只大方友善、能力非凡,未来还很可能会变成君临天下的美人胚子,而他这被通缉的烫手山芋,如今好不容易被赏识得到份好工作,竟犯了如此低阶的错误。
皮尔斯当年是红顶男公关,伴游殖民帝国高官小姐们都是滴水不漏,这几年,不知是年纪超过三十、还是生疏了,竟发生了主子近在咫尺还撞门的鸟事,连自己都觉得离谱!
望着被门上尖锐铁制扣锁划伤脸的菲比,他真心觉得自己不只有辱执事专业,还有辱身为男人,竟然没有实时救下小姐重要的脸!
他惭愧痛苦的重重低下脖颈:“是属下失职了。”
菲比接过皮尔斯递来的手帕,擦拭脸上被划出的小伤口渗血,听见道歉立刻尴尬摆手,“没关系,这是我的坏习惯。”
她摀着口鼻闷闷说着,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并逃离事发现场。
压在鼻梁上的皮尔斯贴身手帕,带着淡淡烟草与洗衣皂气味,闻到这熟悉气味,菲比很快从丢脸尴尬的情绪中平静下来。
这家伙对于烟草还真是专情,从前也一直都是这气味。
明明烟草是有害健康的存在,却因为皮尔斯,菲碧闻着这气味,竟产生了些许安全感。
在从前,皮尔斯这玩世不恭的浪子,一直都是菲比心灵导师般的存在。
因此撞门这事,她更不可能怪皮尔斯,毕竟习惯有人为她开门、习惯到没人开就会撞门这事,的确是个莫名其妙的恶习。
这都是因为她前世的首席执事伊格尔,太优秀太完美了,致使菲比重返过去后,常常忘记门扉是不会自己敞开的。
一路上,两位武装执事已很习惯她这养尊处优的坏习惯,非常尽职的为她一路畅通道路,但依然会有疏忽的时候。
例如刚刚皮尔斯在帮雷克斯重新躺下,谁知道,菲比就这样撞上了帐蓬门。
可是这世界上有个人,从两人初识到生命的最后、不论什么情况之下,都没让她撞过门。
那个人就是伊格尔。
每天菲比都真心想念,那让她永远不会撞门的首席执事伊格尔──
她的军师兼心理治疗师、她的家人,如兄如父,是她此生不可或缺的领航道标与航图。
出身最繁华大陆顶尖执事学校,那个茶发青年,将顶级执事这字眼诠释的无懈可击,文武兼备,擅护卫擅管理,几乎让人找不到缺点,彷佛无所不能之于他就是呼吸般自然。
伊格尔就像世界顶级的钟表,那样的精准与绮丽兼备
菲比永远记得那傲骨铮铮的站姿,典雅又隽永,每每让她看着其侧影,看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