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魔女也是先知不是吗？在预知里看见的。”

从头到尾都安静站罗素身边的菲比，这才含笑幽幽开口：“如果你们是魔族，遭受此等家破人亡非人待遇，哪日有了能力，能不复仇？”

人们静默一片，呼吸声倒是沉重了几分，只因能理解，却不敢附和。

只有那些家境艰难的冒险者红了眼眶，他们身穿学院发放的礼服，这才敢来参加宴会而不显落魄，然而样式统一的学院礼服，却更能让人初眼就意会──

他们没钱买礼服。

这些人风吹雨打的熬过来，魔族那些“家破人亡非人待遇”，就算无法理解十分，也能体会个六七分。

说到复仇，心中更似有把怒燃之火。

原本他们只想远远站着，听些情报，却没想到得知了惊天消息，还被戳中了心事。

新大陆新规则，人不会死了，贵族们也暂时没了特权，此时还做缩头乌龟，要窝囊到何时呢？

“复仇？金穗王国的先知是个魔女，而且主张他们未来的举动不是疯狂，而是复仇吗？”

其中某位身分低微的女冒险者，率先忍不住尖酸开了口：“若我是魔族，举家都被迫害或捉去实验，的确有充分的、杀红眼的复仇动机。”

旁边几人凄凉的笑了几声，交换眼神后接话道：“那我们就好好看看吧！看究竟谁所见的未来会是对的！干杯！”

“今后就麻烦先知大人提点了！”

起哄般的气氛里，那几人凑过来，与菲比和罗素热热闹闹碰了酒杯。

没有人反唇相讥找麻烦，大部分人都只是陪笑，没什么动作，只是旁观。

也许这些人里头有人浑然不信，有也许有人信了几分，但既愿意聚集在罗素与菲比身边，就没什么撕破脸的想法，就算是为了套话收集消息，都乐意嘴上附和几句。

不论这些人是否心口如一，菲比知道，只要他们愿意与这边接触交流，就是助力与潜在朋友。

毕竟若是真心轻视、排斥先知与魔女，听到消息绝对是转头就走，遑论附和了。

当然，名面上亲热，暗地里来探听情报的人也是有，但冲着结识罗素这贵族后代前来，并抱持着“若这没没无闻少女真是先知，成为她崛起初期盟友，肯定赚翻”的人们，肯定更多。

看过预知里的惨况，菲比这边非常明白，朋友、盟友、墙头草、中立者等等，这些都是多多益善，有总比没有好。

他们的敌人可是古老又庞大的怪物帝国联盟，任何细碎的缘分与助力都该把握，也许某天能派上大用场也说不定。

罗素作为话题核心，维持热络气氛同时，对菲比的关注也不曾间断。

今日的菲比，一袭黑底金花的低肩蓬裙，很衬其淡亚麻发色，并且巧妙压下了些五官的稚嫩，长裙遮掩下，脚踩的高跟鞋亦很大程度弥补了娇小身形，虽还是矮宴会厅大部分少女不少就是了。

就算其他都不看，光质料就贵气逼人、足以应付贵族，加上首饰的整套打扮，更能瞬间看出家臣的用心良苦。

这套礼服，的确值得占用传送门限制的行李空间。

两人比肩而站，罗素不断闻到菲比身上的茉莉香气，让他有些感叹。

跟菲比同参加过许多宴会，有迎宾宴、庆功宴、洗尘宴，只是少女身边的、那个距离近的足以闻到体香的男半，从来就不可能会是他。

不是雷克斯，就是伊格尔。

两人顶多于宴会中共舞一两支，与今日同进同出彼此相伴的队友状态，截然不同。

也因清楚菲比个性与往日宴会表现，罗素很清楚，今夜菲比是如何边克服自闭症发作，边努力燃烧自己的社交能量。

结识朋友与侃侃而谈，对罗素来说并不难，但他明白这对菲比来说，并不简单。

鉴别敌友、预防来敌同时，还要装花瓶聊天，那家伙是真的很努力，在当个正常人啊！

从小，因为家族容貌基因优秀与爵位，罗素在宴会总是被追捧，仰慕者不断，簇拥了一圈又一圈，社交之于他，就算站着发呆也能妥当处理。

就算遇上更高阶贵族，父亲爵位低下的问题，他与家人们总能用容貌的长处补上。

相较于他，外貌娇小肖似未成年不符主流审美观、又无任何贵族血统的菲比，则通常是受冷落的那群，这样情况不论从前在旧世界，还是如今在圣树大陆，目前看起来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