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转身,落座于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轰然响起,震得殿宇嗡鸣。
他接受了朝拜,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了御阶之下,百官最前方,那个特殊的位置。
萧霁依旧是一身亲王素服,与外着朱紫的百官格格不入。他并未跪拜,依摄政王礼,躬身长揖。白绸覆眼,玉杖静立身旁。
在一片跪伏的身影中,他挺直脊背的姿态,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理所当然。
萧胤的目光在那方白绸上停留了许久。隔着晃动的十二旒,无人能看清新帝此刻的神情。
大典流程一项项进行。颁诏,改元,册封,大赦天下。
新帝年号定为“长明”。
当宣旨太监朗声宣读册封摄政王萧霁的诏书,重申其“统理朝政,文武百官,听其节制,如朕亲临”的无上权柄时,殿内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敬畏或探究,投注在那位白绸覆眼的亲王身上。
萧霁微微上前一步,躬身谢恩。声音清泠平静,无波无澜:“臣,谢陛下隆恩。”
仪式终了,新帝起驾还宫。
萧胤在百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下御阶。经过萧霁身边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冕旒晃动,他垂眸,能看到皇叔低垂的、毫无血色的手,以及那根冰冷的玉杖。
“皇叔,”他开口,声音透过冕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权力加持后的低沉,“随朕来。”
说罢,他并未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萧霁静立片刻,方才执起玉杖,无声地跟上新帝的步伐。玉杖叩击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新帝沉稳的脚步声后,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回响。
一玄黑,一月白。
一前行,一随后。
一个冠冕威严,目光深藏。
一个白绸覆眼,步履从容。
两人穿过跪伏的百官,穿过巍峨的殿门,走向那深不可测的宫闱深处。
朝臣们缓缓起身,望着那两道消失在重重宫门后的背影,心中皆是一片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