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糟糕。

布鲁斯想着，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目光死死的盯着舞台中央。那里躺着一对双双毙命的夫妻，还有他们尚且年幼的孩子。

看台上的观众尖叫着四处逃窜，让人目眩的灯光依旧不明所以的闪烁，调动气氛的音乐早就停下，但惨剧发生的那一刻也没能盖住从舞台后方传来的凄厉惨叫。

他们看见了。

布鲁斯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那两个小小的孩子一路踉跄着跑到父母身边，滚烫的眼泪砸下来，像掉落在地上的珍珠，四散开来，沾满了灰尘和鲜血。

世界是这么安静，没有惊慌失措的人群，没有刺眼炫目的灯光，没有打翻的饮料和被踩在脚下的爆米花，只有两束光从头顶打下来，一束落在布鲁斯的肩上，一束照在依偎在一起的兄妹两个身上。

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兄妹，只有一个低头啜泣的八岁男孩，干净的鞋袜蹭上了泥水，脚下的珍珠还在滚动。布鲁斯走上前去，向男孩伸出手，眼前一晃，又变成了一个穿着演出服的男孩，脸上全是泪痕，手臂却死死的搂着妹妹。

嗨。布鲁斯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像八百年没喝过水一样。

他说，你们好，我叫布鲁斯·韦恩。

韦恩家的老管家已经对自家少爷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感到惊讶了，实际上，和半夜冒着生命危险穿着黑漆漆的制服出去夜巡比起来，出去看一场马戏表演就带回来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已经不足以让老管家惊讶的挑眉了。

好在孩子们很省心，洗澡换衣不用老管家插手帮忙，连那个不大点的小姑娘都能颇为利索的自己穿衣服，所以他也只是在小姑娘捧着杯子小口喝牛奶的时候帮着吹干了她的头发。

男孩明显的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妹妹不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显得过于紧张，看见人了才会放松一些。阿尔弗雷德默不作声的看着女孩爬进哥哥的怀里充当抱枕，任凭哥哥贴在自己耳边一遍遍重复“别害怕”“会好起来的”，她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兄长的手臂，抚摸他的头发，俨然是在安抚对方——迪克显然没有察觉，沉默的待在怀里的妹妹是他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人，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才是需要安慰和保护的那个。

阿尔弗雷德将毯子盖在兄妹二人的身上，对迪克的道谢表示这是自己的职责后用托盘。盛着空杯子从容离去。

然后他在转角处碰到刚刚挂断电话在这里踱步的布鲁斯。

老管家当然知道自己的少爷将孩子们带回来的原因，也愿意帮助少爷和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更进一步，他温和的建议道：“少爷，如果您此刻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话，或许您愿意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他们还呆在沙发上。”

布鲁斯皱着眉，他临时起意将两个孩子带回韦恩庄园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一桩麻烦事，一大堆繁琐的手续以及无孔不入的媒体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但他并不后悔——这不妨碍他会在兄妹两个面前失去在媒体镜头前巧舌如簧的本事。

面对童年的自己的翻版，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布鲁斯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但他没有任何头绪，只能硬着头皮听从管家的建议，去找那两个孩子——安慰人什么的，他真的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