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在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平静下来——一次枪击而已,对于一个已经成熟的少年义警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披风上的兜帽几乎遮住山雀半张脸,她克制的打了几个呵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随后把自己往角落里一塞,团吧团吧窝成一只鸟球球后直接关机。蝙蝠侠甚至当着赶来的警察们的面转了两圈半才找到她。
“山雀,山雀?”蝙蝠侠蹲下来,用干巴巴却仍能听出温和的语气唤着打瞌睡的小鸟,“好姑娘,不能在这里睡着,你会感冒的。”
山雀面无表情的把脑袋埋下去,抬手捂住耳朵。
“好姑娘,我知道你醒了。起来吧,回家去。”蝙蝠侠顿了一下,伸手隔着兜帽拍拍山雀的脑袋。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山雀一卡一卡的抬起头,盯着蝙蝠侠看了半晌才站起来。
然后缀在蝙蝠侠屁股后面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犯困。
录笔录的警员忍不住瞟了她好几眼,无他,能站着打瞌睡的人属实凤毛麟角。
蝙蝠侠去另一边处理杰森的有关事宜,山雀没跟上去,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杵在原地——由于面具,警员不知道她是否睁眼,直到她主动开口询问——
“大概还要多久?”她说,带着一点暴躁。
年轻的警员看看手表,语气犹疑:“……大概二十分钟?你知道的,那个男孩儿的去处总要安排好。”
于是他看到这个跟他弟弟同龄的义警做了个深呼吸:“啊……二十分钟……我现在可真想把犯人按在地上摩擦。”
警员也有了兴趣,他合上本子把笔收好,询问面前的女孩:“为什么?他又没有拿枪指着你。”
“可他耽误我回去睡觉了先生!按照平时的夜巡安排我应该在两个小时前结束夜巡然后洗漱睡觉——”她冷笑一声,“我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一个平安夜,没想到临门一脚点个炸雷。”
警员点点头,深以为然:“是啊,今天晚上本来风平浪静,我还跟我弟弟打电话感叹警。局晚上的工作有点闲,没想到下一秒就接到了你们的报警。”
山雀直接一个大转头:“你说什么??”
“接、接到你们的报警……?”
“上一句。”
“我跟弟弟感叹今晚有点闲……”
山雀张开嘴巴,半晌挤出来一个“哈”。
只是一个语气助词,偏偏里面杂糅了绝望讽刺迷茫无助苍凉无奈原来如此果然这样……等等诸多复杂情绪。
警员迷茫的眨眨眼,本能的觉得不对。
义警山雀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却突然可疑的顿住,随后开始给他肩膀的布料拍灰:“先生,您应该是个实习生对吗?”
“你怎么知道?”
山雀放弃了手上的动作,而警员肩上的那一片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了。
她没解释,而是冲他露出一个和那个“哈”有得一拼的绝望笑容来:“给你个忠告,当你觉得警局没有案子的时候宁可去用牙刷洗地板也不要说很闲。”
为什么?
不等警员发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从远处传来,那一刻的火光甚至照亮了半个夜空。
众人一派兵荒马乱自是不提,在警笛的尖叫和对讲机的怒吼声里,山雀慢吞吞的整理好手上的抓钩枪,慢吞吞的道:“这是前辈的忠告。”她说,“种花有句古话叫言出法随,尤其适合干咱们这行的。”
警员不明觉厉,打开小本本勤学好问:“言出法随是什么意思呢?”
“今晚你就知道了。”山雀回答。
等处理完一场爆炸四次□□火拼两场抢劫和一个昏了头偷到警长身上的小偷后,天已经亮了。
警员麻木的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写笔录,同时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叨逼叨。
“该死的,当着一群警察的面抢劫是脑子坏掉了吗?”
“居然偷警察的钱包?你怎么想的?”
“老实点!双手举起靠边站!”
“工业重地禁止明火!你是不识字吗?!”
“不许抽烟!把烟给我掐了!”
“他妈的灭火器呢?!别对着人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