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人这几日相处也算和谐。
严漌即便内心再惆怅不安,也只能坦然接受现状,屈服于黄笑笑之下,彻底过上了走一日看一日的生活。
唤醒严漌的,是一声尖叫。
黄笑笑坐在床上,一手的鲜血,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面色痛苦。
外面天不过将将亮,白雾一样的浓光漏了些许进来。
屋内还昏暗着,艳色在她的小手中醒目极了。
严漌半梦半醒之间,左脚绊右脚,摔到了黄笑笑身边。
他脸色迷茫,神情紧张,音色沙哑发暗。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严漌紧紧盯着黄笑笑,黄笑笑则牢牢盯着自己的手。
“我要死了。”
她的声音平静,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黄笑笑歪头抬眸看着严漌,她的神色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眼神冷极了。
黄笑笑想的是,她死前要让严漌陪葬。
都怪严漌,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她怎么会死?
严漌并未看见,他方顺着黄笑笑的视线看向了她的手。
那一抹红,浓烈得刺眼。
严漌慌张极了,他抓起黄笑笑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掌心。
可黄笑笑的手上并没有伤口,血迹被擦干净后,她光洁白皙的小手与昔日无异。
严漌担忧地看向黄笑笑,他有些疑心这血是她吐出来的。可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唯独一双眼像是恨极了他。
严漌心下一颤,背后生出渗骨的寒。
黄笑笑恨他?
他敛下猜测的心思,面上不显分毫,只是问道:“这血,是从哪来的?笑笑,你受伤了吗?”
严漌的语气充满关怀,轻声细语,只好似没看见黄笑笑那般神色。
黄笑笑一把掀开了被子。
细白的两腿之间,鲜血染红了床被与裤腿。
严漌瞪大了双眼,嘴巴也控制不住地张开着。
黄笑笑来月经了。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这茬?
黄笑笑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眼神充满不甘。
严漌先是道歉,虽然这件事他似乎没什么错,可他已经习惯了先道歉。
“这是月经,每个......成年女性,都会来的。每个月都会有,可能会有些痛,你的身体还会有些不舒服。不过,这是正常的。笑笑,你不用害怕。”
严漌的语气轻缓,表情认真,专注地看着黄笑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他对于月经这件事情,了解甚少。
严漌的母亲没有教过他这件事,他也没有谈过女朋友。
高中时,他坐在班级的最后位置,那里全是男生,时不时还臭臭的。
课间休息时,他见过有女生遮掩着,互借着卫生巾。
有些男生,会调笑着讨论这件事。
他无心参与这种无趣的玩笑,生物老师在课上说过,那是人类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
虽然他觉得并不合理,为什么女人不生孩子就要来月经?
为什么男人不用来?
上了大学之后,他听说,女性怀孕生子之后坐月子,是要足足来一个月的月经,把之前怀胎十月没来的全补上,只觉得更加难言荒诞。
可他现在要承担起为黄笑笑科普的义务。
“一次的话,大约是五天到一周?”
严漌的语气充满不确定,他自己也犹疑起来。
黄笑笑半信半疑,眼神却实打实地柔和下来,身子也跟着软瘫了下来。
她问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严漌点了点头:“真的。”
“所有的女人都要来吗?”
“差不多吧,不过也有部分特殊情况。”
“你不用来吗?”
严漌抿了抿嘴,说道:“不用。”
黄笑笑皱着眉:“男人都不用吗?”
“嗯。”
“凭什么?”
......
严漌摸了摸脸,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关心地说道:“我去给你拿套衣服,你换上会舒服些。”
黄笑笑不高兴地问道:“那我这下面就要一直流血吗?黏糊糊的,一点也不舒服。”
严漌说道:“我先多找些干净衣服给你换,卫生巾...我这里确实没有,先用干净布条、棉花之类的垫着凑合一下,晚点我再看看怎么办。”
黄笑笑撇了撇嘴,收回眼神,敷衍道:“行吧。”
严漌又是找衣服,又是换床单,又是洗衣服被子,一上午就这么折腾过去了。
好在黄笑笑忍痛能力强,只是昏睡着倒也撑了过去。她睡到傍晚时,便不怎么疼了,只是血又流淌渗透了出来。大抵是因为身体好,血也流得比旁人多些。
只是苦了严漌了,必须连夜洗刷,否则明天没有被套换。
黄笑笑也觉得严漌有些辛苦了,于是在身下多垫了一层毛巾。
说起来,严漌一直想和黄笑笑认真详细地聊聊,却一直没有机会。
也许眼下,黄笑笑会愿意和他谈谈。
黄笑笑身上的谜团太多,来源不明,可严漌不关心那些,他只想照顾好她,养好那颗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