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有一个才三十多岁就已经当外婆的墨西哥女同学,她十六岁生了女儿,女儿十六岁又生了孩子,有一次她女儿推着孩子来学校探望女同学,女同学指着推车里的婴儿对我们说:“这是我外孙。”
另外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墨西哥男同学总是喜欢在课间找我不停地说话,问我各种对于中国美国墨西哥的看法,我不太想接茬,他就很生气地问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我只好说:“因为我觉得只和你一个人说话对其他人不礼貌。”
美国的课本由于包含了作者的版权费和各种费税,价格十分昂贵,一本动辄上百美元,为了省钱许多学生会买往届学生用过的二手课本,价格根据课本的新旧程度在原价的四折到六折之间浮动,用完还可以再卖给下一届学生,学校门口也有书店做旧课本的生意,以一到两折的低价回收,再以七到八折卖出。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有对策上有对应,为了继续卖出更多课本,每隔几年作者就会把课本的内容做少量增减,章节顺序变动一下,配上新的插图,再换个封面,推出新版本,这样新一届的学生就不得不花全价去买新版课本了。
我幸运地没有碰上新旧版本的更新换代,在网上半价淘到几本必备的旧课本,其他非硬性规定的辅助教材则能在图书馆借到就借,借不到就不看。
上课时我发现一个略显讽刺的现象,几个低收入家庭的墨西哥裔学生课桌上堆放着全套崭新的课本和所有辅助教材,与其他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来我才知道加州政府对于低收入家庭有着各种优厚的福利,其中一项就是为他们念书的孩子提供所有课本费,而这些经费自然来自非低收入家庭所缴纳的税款。
我低头看看自己节衣缩食淘来的旧课本,再抬头看看低收入家庭学生桌上全套的新课本,想想我们每月勤勤恳恳工作、老老实实纳税,心里着实有些难以平衡。
然而班上低收入家庭的墨西哥学生对于享受的福利并不领情,反而觉得理所应当,甚至在聊天时愤愤地说:“加州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历史上加利福尼亚州原属墨西哥,后被美国吞并),这是他们欠我们的!”
账显然不能这么算,可人总得为心安理得吃大锅饭找点理由,不过现在加州已经成为美国第一个拉美裔占多数的州,在洛杉矶的幼儿园里拉美裔的儿童比例更是高达百分之六十五,墨西哥人似乎正在以另一种形式“夺回”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