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有些喝大了,微笑着回答:“我喜欢她。”
忍不住喜欢上这位女士,因为此刻的她真实、天真、充满了好奇心,很像个小孩子,好过太多这屋子里充满的傲慢、偏见、小心翼翼、固步自封和尴尬——我突然有点理解中国人为什么要在酒桌上谈生意了,可能把人灌醉才能让戴着面具的成年人露出本来面目吧。
这时到了交换圣诞礼物的环节,我们的谈话也被打断了,我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要问问这位可爱的女士叫什么名字。
今年送我礼物的老师是凯莉,礼物外包装上用好看的花体字写着我的名字,还画了热情的笑脸和很多颗爱心,她一改刚才搭不上话的冷漠,热情地上来和我拥抱。
因为有些醺醺然又有些脸盲,我错将凯莉当成了苏珊,笑着对她说:“一直不知道你礼物上的缩写‘S.S.’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苏珊’。”
坐在旁边的卡伦知道我弄错了,插了一句:“那是‘神秘送礼人(Secret Sender)’的意思。”——看来她作为有十几年教龄的幼儿园老师耳听八方的能力果然不虚。
我这才反应过来,还好没有继续说出“真有趣,去年是我送你礼物,今年是你送我礼物”这样的蠢话来,而凯莉也看似并不介意。
我送礼物的老师今天没来,据说是生病了,略看了一下,没来的还有妮可,去年她来了,我们还聊了会儿天,今年干脆不来了,我猜她在学校待得也很不开心;轮值老师若拉平时总是一副胆小怕事能躲就躲的样子,不知道和其他老师有什么仇什么怨经历过什么样的心理创伤,今晚也没来。
拎着凯莉送的礼物站在人群里,南希突然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后对我说:“刚刚和你说话的是我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丽莎。”
那一刻我怀疑南希不仅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还有读心术。
终于体面地耗到大家交换完礼物,我打电话让老公开车来接,然后去向南希告别。这时厨房里的巧克力蛋糕刚好出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甜,南希让我吃完甜点再走,我解释老公在外面等我,她又坚持让我带一块蛋糕,给老公也带一块,我不忍拂她的好意,回厨房拿了两块蛋糕,她又亲自到厨房拿了一张锡箔纸帮我把装蛋糕的纸盘子包好。
南希一直把我送到门外,笑着说:“我很高兴看到你解决了问题。”
我知道她指的是教师会议上的事,也笑着和她拥抱道别,对她说:“下周一见。”
从南希家出来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见一位男老师也出来了,看来也是尴尬的少数派,不想多待。
回想今晚南希特意与我的几次互动,难道她心里是知道我的委屈的,教师会议上她的处理方式不是糊涂而是权衡,所以今天才私下里格外给我一些心理上的补偿?如果真如她所说她的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希望她能够放下刻板印象,通过今晚的观察看到一个更加全面、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