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厉害!而且你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棒!”
大家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赵惜粟被夸得有些昏了头。
自己真的有这么优秀吗?
“活都干完了吗!”员外郎从里间出来,提高声量喊道。刚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吵声,到现在都没停。
所有人全都灰溜溜地回到位置上。
“陛下给你提品阶,是你该得的。”走到最末尾的的一位小掌固看员外郎走了又悄悄溜回赵惜粟身边给她打气。
刚刚吵吵闹闹的氛围被员外郎一打岔,一下子又恢复到原来的寂静,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声音。
赵惜粟执笔未落一字,心绪早已乱飞。本以为大家会因为此事对她有别样的看法,没想到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
她又有些失落。
自己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畏手畏脚,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
不是吗?
虽说不用再假装是太子伴学,但赵惜粟还是向往常一样去找武婕用午膳。
武婕还没从早上那股兴奋劲儿走出来,没在意赵惜粟有没有回她,全程自己叽里咕噜说得欢。相比较之下,赵惜粟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等她说累了停下来喝口水才发觉不对劲,平时赵惜粟可爱跟她抬杠了,怎的今日这么少言寡语。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武婕以为她吹到风着凉了,还想着让佳乐去趟太医院,被赵惜粟制止了。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后怕。”赵惜粟深思熟虑一会儿下定决心般放下碗筷,端坐起来面向武婕,眉目间还带着严肃,“婕娘,咱们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了。”
这话说的,武婕当下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什么叫莽撞?这不是为民除害吗。
“这话我不爱听了。要不是我们瞒着所有朝臣自己找线索,中途还不一定有人阻碍呢。”
赵惜粟不想反驳她,其实她说的也没错。
只是她们手段太过稚嫩,虽说最终确实为监生们讨得说法,但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有心之人面前。
若是失败了,她二人现如今又如何被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惜粟话还没说完就被武婕打断。
“别说了,你就是觉得我顾头不顾尾,不是吗?”
武婕还处于小孩儿心性的阶段,当下就黑了脸,并扬言不再需要赵惜粟来陪她吃饭了。
“你以后也不用来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的做事风格。”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赵惜粟站在殿外叹气,佳乐跟在她屁股后面追出来。
“赵大人留步。”佳乐走到她面前时还带着一丝尴尬。
赵惜粟她俩能吵起来属实意料之外,她也没想到武婕居然这么下赵惜粟的面子,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殿下没有坏心眼的,大人千万不要同她置气。”
“我知道。”赵惜粟浅笑回她。
十六七岁那会儿的赵惜粟也同武婕一般容不得半点儿反驳,一说准翻脸儿。
所以她能理解武婕刚刚为何那么生气。
不过直接将自己赶出来实在太让她丢脸了,赵惜粟承认她也有点儿生气了。
嗯,一丁点儿。
赵惜粟百无聊赖地走在宫道上,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四周,没人。
再转头便看见赵珂站在前面离她不远处的侧门边朝她招手。
今早在朝上时赵珂就发现赵惜粟状态有些不对劲,想着她每日中午都要去东宫,便算着时间在赵惜粟回度支司的路上等她。
赵惜粟看见赵珂,一路小跑过去抱住。
刚一路上赵惜粟已经将心态调理得差不多,但一见到阿娘,眼睛不受控地湿润起来。又怕被笑话,赵惜粟一把将脸埋进赵珂怀里。
知子莫若母,大老远的,赵珂便看出她心不在焉,走路都还在发呆。怕是委屈极了。
“受委屈了是吗?”赵珂柔声问她,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赵惜粟背上轻拍。
小时候每回她哭鼻子,赵珂也是这样哄她的。
赵惜粟更想哭了。
不一会儿赵珂肩膀处的布料颜色暗了一块。
“阿娘知道你不高兴,但是粟娘啊,”赵珂强硬抬起赵惜粟的头,捧着她的脸,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既然走上这条路,就得学会隐忍。”
赵惜粟眼眶还有些红,抿了抿嘴,“可是该受罚的人不是罪有因得吗?”
“陛下有她的考量,位高者有她自己的无奈。”
“好了,晚上回去让你阿耶编个花环给你玩儿。”
“我又不是小孩。”赵惜粟瘪瘪嘴,想到自己还哭唧唧的,尴尬地往脸上糊了一把。
“你永远是阿娘的小孩儿。”
皇帝心疼自己的小孩儿,赵惜粟又何尝不是赵珂的心头肉呢。
回度支司的时候其他人恰好围在一起闲聊,看见赵惜粟回来了。拉着她一同过去。
赵惜粟刚坐下就被发现眼眼睛周围红了一圈。
“你今天不对劲哦。”林青穗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
“哎呀,回来的路上被风迷了眼。”赵惜粟微微侧过头,随便找了个由头敷衍过去。
见她不乐意说,林青穗也没追问,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起身拿过一包东西走过来递给她,“中午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拿给你的,好像是司农寺那边的。”上头还有封信。
陈峤?赵惜粟接过东西顺手打开,原是糕点。
想必又是陈师傅托他给自己带的。
赵惜粟将糕点和其他同僚分食,自己拿着信走到一旁打开。
「阿娘最近研发的新品,若是喜欢,下次再给你拿一些。
—陈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