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家的外门被敲响。赵惜粟打开房门和站在院中的陈峤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大门。阿娜尔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同样一脸紧张地盯着大门的方向,手中紧紧拽住赵惜粟的袍袖。
赵惜粟今日不用去给玉娘上课,此时还在家中。昨晚赵惜粟二人思来想去,决定先把阿娜尔藏于家中,暂时和她睡一块。
春寒已过,入夜不算太冷,峤就在正厅那打两天地铺。
门外的叩响声不停,逐渐急促起来。
“谁啊!”陈峤抄起门边的木棍慢慢贴近,赵惜粟将阿娜尔推回房中关上门,轻手轻脚走到门的另一侧。
“是我,玉娘。”
赵惜粟闻言提着的心放下来,打开门就看见张玉神色慌张地看着她。把人拉进来后,还没问她发生什么事,玉娘拽着她的手低声说道,“我阿娘说阿娜尔昨儿下午就不见了。”
话音刚落,紧闭着的卧房门打开,阿娜尔从里间走出来。
张玉顿时疑惑的眼神地在院中三人间来回打转。
赵惜粟挠挠头,“此事说来话长。”
之前在街上听到的“大事件”没发生,胡里一派和谐。街上巡逻的衙差确实多几个,但也只坚持了两三天就又恢复原样。
等赵惜粟再次去给张玉授课时,街上巡逻的衙差已经全部撤走,影儿都没见着。
“阿娘每日忙店铺的事不着家就算了,阿耶最近也不怎么在家。”张玉自己在家无聊得很。
之前赵惜粟还在张府住时倒不觉得,现下家中母父不在,自己下了堂回来不是温书就是发呆,连话本子都懒得看。
“赵姐姐,不如你搬回来吧,还省一笔租赁费呢!”
赵惜粟还在想刚刚张玉说陈林不在家的事,眼前突然冒出一只手给她吓一跳,回过神才打起精神回复,“还是算了,不好赖在你家。”
路上的衙差都撤了,舞楼那边应该又开始活跃起来,也难怪陈林日日不着家。
张玉丢开毛笔凑近赵惜粟同她耳语,“不知道阿娜尔姐姐现在到哪儿了。”
那日张玉突然来访,赵惜粟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给她听,不过把阿娜尔在舞楼见过她阿耶的事摘掉了。
当晚她回去便缠着张娘子好说歹说都要去赵惜粟那儿住上一晚,张娘子一听对方是赵西席,立马就同意了。
第二日书院下堂后她直奔赵家,早上出门前还把自己平日省下来的银两都带上了。
半夜二人给阿娜尔换上便于行动的衣裳,趁天还没亮,爬墙头把人偷偷送到城外。陈峤就在家中守着,以防万一。
“这是我平日省下的零花钱,你留着好傍身。”张玉把钱袋子塞进阿娜尔手中,还想再叮嘱两句就被赵惜粟打断。
“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出发。”赵惜粟将人推上马车,再晚些天就要亮了。
车夫是之前苏青走前留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
“路上小心。”赵惜粟说完放下帘子,看着马车离去再和张玉悄悄原路返回。
“赵西席今晚留下来用饭?”
赵惜粟出门撞上刚巧回来的陈林,她现在是看到不想看他一眼,但还是强忍恶心扯着嘴角回话。
“不了,夫郎在家中等我呢。”说完和他擦身而过。
赵惜粟不知道她离开时陈林还面带探究的看她离去的方向。
想起早晨出门前陈峤说家中米粮空了,让她今天回来顺便带两张胡饼,赵惜粟又掉头往大街走去。
“姑娘买份毕罗回去?”
“不了多谢。”
路上人挤人的,赵惜粟还被人踩了两脚,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躲着人走到稍微空旷点的位置,一不注意又撞上人。
“实在对不住…”她一脸抱歉地抬起头,瞬间呆住。
梁郎将!李意琼也在这?
“没伤到哪儿吧。”梁郎将上前扶住她,趁此机会往她手上塞了条子。
“没事。”赵惜粟反应过来收拾好情绪,好像自己不认识眼前两人一般继续往前走。
李意琼还想说什么,被梁郎将一把扯走,“不是说想吃毕罗吗,姐给你买哈。”
回到家赵惜粟躲进卧房,陈峤拎着锅铲走近,另一只手才抬起来刚想敲门,又被从打开的门缝中渗出来的手拽进去。
“咱们可以回去了。”
陈峤瞪大眼睛,接过赵惜粟递来的纸条。
-军马在外,静待。
苏青从胡里到京城马不停蹄跑了一个多月,中途不敢懈怠,直至将消息传进宫里才真正完成她的任务。
没几日皇上立马调遣军兵分三条路线前往胡里,以梁将军为统帅。
三兵其中一支由大理寺人员构成,以大理司直为首。李意琼在这一年多里从狱长升至大理司录事,虽说是九品,好歹有了品阶。
这次大理司直选人时把她也带上了。此事不可透露风声,除了出兵队伍,其他人一概不知。
就连李意琼都是临出发前两日才知道,当下把包裹拆了又收,收了又拆。林林总总给赵惜粟带了很多东西,又怕路途遥远带过去用不上,遂拿走一部分,出发前一天还特地跑到成衣铺给赵惜粟买了两套衣服。
“跑这么远,她的行囊肯定扔了又扔,银两肯定也不够。”得给她带上两件衣服。
回京的日子逐步提上行程,当务之急的,是得确认王郎日思夜想的那个南诏女子到底是不是罕娅。
阿娜尔说过罕娅回到舞楼那天是初六,赵惜粟仔细回想她和陈峤第一天到胡里好像就是六月初六,王大哥那日确实私闯进她们院子。
今天正好初六,为了证实这点,赵惜粟和陈峤又一次返回村里。
“小赵好久没回来了。”迎面走来许多归家的农人,赵惜粟她们在村里时和大伙儿相处得很好,见了她们都会停下来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