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米不是她的西席吗？为什么这些人要叫她赵惜粟，赵大人？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看着歇斯底里的陈林，又转头看向赵惜粟，眼前早已模糊不清。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赵惜粟不忍，伸手揽过她。张玉靠在她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泪水将她肩膀处的布料打湿。

隐忍的哽咽声逐渐变大，而后是呜咽，最后放开嗓子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

“我讨厌阿耶，讨厌你！”张玉一把将她推开，红着眼，眼泪鼻涕全挂在脸上。

赵惜粟被她推得一踉跄，扯到腰部受伤的地方时倒抽一口凉气。

陈峤及时扶住她，将她和张玉隔开。

李意琼也看到了，下一秒快步走上前将张玉扯开，赵惜粟甚至都来不及拦下她，“谁家倒霉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张玉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哭得快要撅过去。

老师不是自己的老师，阿耶还背叛阿娘。她已经够倒霉了，还有人在她面前挑明说她倒霉。

这时张娘子从后头挤上来，朝赵惜粟行完礼后将张玉拉开低声呵斥两声。随后看向边上压着陈林的小卒礼貌开口，“这贼人是我家夫郎，小将军可否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那官兵为难地看一眼赵惜粟，见她点头才稍微让开一点距离。

她刚挪开就见对方走上前直接将陈林扇得往后倒，一旁的官兵被带得一趔趄。

“老娘本本分分一辈子最后寻了你这么个腌臜货色，晦气。”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血气就是足。

就连张玉也不哭了，直愣愣地看向张珺琪，反应过来默默咽了下口水。

还好自己从来没如此惹阿娘生气过。

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赵惜粟才有精力观察自己的伤势。先前脑子一直紧绷着倒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瞬间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陈峤撕下一节布料给她简单包扎过后抱着她就往张家马车塞，“娘子伤重，拜托张老板捎我们一趟。”

赵惜粟几人匆匆赶往医馆，舞楼后院就剩下梁郎将她们。

李意琼一脸迷茫地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跑得也太快了，怎么不把她也带上。

等等？那小子刚说什么来着？娘子？

娘子！

“不是，谁是你娘子！占什么便宜呢！”顾不了那么多，拔腿追上。

梁郎将看着几人一惊一乍的，已经无话可说。

难怪出发前京兆尹大人特地赶来，让她一路上多担待些。

从医馆出来，李意琼本打算跟着她俩回家的。奈何梁郎将办事效率那么快，不一会儿就追上来了，拉着她回县衙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看着她离开，赵惜粟和陈峤也准备回去休息。张娘子索性好人做到底，既送她来医馆，便顺道将人送回去。

反正两家住得也近。

只有张玉一个人在别扭。在舞楼后院朝赵惜粟发完脾气后她就清醒过来了，这事千错万错全是她阿耶造成了，赵惜粟何其无辜。刚刚看赵惜粟在医馆疼得龇牙咧嘴的，陈峤还不停给她擦额头上的冷汗。

可想而知自己推的那一下定加重了她的伤势。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眼眶又悄悄蓄起水雾。嫌丢人，张玉看都不敢看赵惜粟。

赵惜粟见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张玉在想什么，好歹是实打实地相处了小半年。

“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把你们牵扯进来。”在张府当西席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谁也没想到陈林会和细作勾结在一起。

“赵大人别这么说。”张珺琪一想到这两年陈林在她面前演戏的样子，胃里一阵翻云覆雨。若不是赵惜粟挑明，她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对了，那群小姑娘该怎么办？”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舞姬，张珺琪实在放不下心。

最大的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其余的都和玉娘一般大。

“若是需要，我可以接纳她们。”张家名下店铺众多，腾十几个活计给她们不在话下。

“多谢。”赵惜粟正愁该怎么安置她们，张珺琪这话瞬间帮她解了燃眉之急。

到了巷口，陈峤扶着她下车。

二人同张娘子道别后，互相扶持着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家门口时才发现门居然没锁，好在巷子里都是老实人家。

“可能太着急了，我还以为自己锁好了的。”陈峤尴尬推开门。

刚出门急，他随手往门上一扣就走，哪知自己根本没锁上。

将赵惜粟安顿好看她睡下后，陈峤才有空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李意琼来接他们上县衙，堂会结束直接启程回京。本来该由司直主持，但这件事赵惜粟从头跟到尾，她最熟悉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