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起身,聂祈明突然道:“你去哪里?”声音带着同样霸道和质问的语气。
陈楚平身子僵在那里,慢慢回头,指了指自己:“在跟我说话吗?”自己好歹也算是他们家的客人,他怎么跟客人说话也这么不客气啊。
男人对着电话那头吼道:“先闭嘴!”
陈楚平被吓一跳。
聂祈明把手机远离耳朵,对陈楚平道:“你吃完了吗?”
陈楚平艰难地摇头。
“没吃完你跑去哪里?”
这话让陈楚平哑口无言。
“坐下继续吃!”
陈楚平感觉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他手底下的员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支配着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上。
他听到聂祈明对着电话那头吼道:“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给我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男人挂了电话,看向陈楚平,“吃啊!看我干嘛?”
陈楚平战战兢兢地拿起刀叉,在男人目光注视下继续用餐。嘴里的食物仿佛失去了所有味道,只剩下被迫完成任务的沉重感。
他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男人脸色稍稍缓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可以走了。”
陈楚平离开餐厅,心中腹诽,他算是看明白了,聂思妤这个哥哥绝对是个控制狂,不好惹,以后要跟他成了一家人,他绝对没好日子过。
回到正厅,聂思妤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袭蓝纱裙,长发用鲨鱼夹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正同聂介臣说着什么,一回眸看到了陈楚平,嫣然一笑。
陈楚平自诩不是能被色欲冲昏头脑的人,但此刻他想,没好日子过就没好日子过呗,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聂思妤道。
“我的行李——”陈楚平看着楼上。
“阿姨已经帮你拿下来,被金叔放进后备箱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聂思妤对着聂介臣撒娇:“爸爸,你真的不送我们去吗?”
“部里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我得去开会。不然让你哥哥送你?”
“大可不必。”聂思妤拎起挎包就走。
一上车,聂思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的脸。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冰冷而压迫,与她在聂介臣面前表现出的乖巧模样判若两人。
陈楚平忽然心软,他想,毕竟是小孩子,千方百计吸引父亲的注意力,不过是想多得一点父亲的宠爱,明明很讨厌自己,也不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
陈楚平很识相,一句话也没说,车开了半个小时,到学校了。
陈楚平先下了车,去后备箱拿聂思妤和自己的行李,聂思妤带上墨镜,一副酷酷又漠然的样子走在前面,陈楚平和司机金师傅跟在后面,陈楚平俨然成了她的保镖或仆从一类的角色。
校门口,聂思妤和陈楚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时不时传来路人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咱校附中的聂思妤吗?她没出国呀。”
“她身后的男生是谁呀?”
“不清楚,感觉他俩好像……”
聂思妤站定,回头道:“陈楚平。”她娇俏的声音中带着冷意。
陈楚平不解地看向她。
“把我的行李给金师傅,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在学校,就当不认识。”
陈楚平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好。”
聂思妤哪怕是在A大都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她不想同自己这个半路不知哪里冒出的穷小子沾上关系,被同学作为谈资议论,也是情有可原的,他想。
陈楚平同她挥手告别,聂思妤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进学校了。
在新生登记处登了记,拿到寝室钥匙,又去财务处交了学费,陈楚平准备把东西拿到宿舍,然后再去买床褥。
到了寝室,有两个男生已经到了。看到他来都站了起来,“404,又来一个倒霉蛋。”
陈楚平不解,“倒霉蛋?什么意思?”
一个带眼睛的男生把门牌号指给他看,“404,死又死,瞧,多吉利。”
陈楚平道:“你们还信这个呢?”
“不能证其无,所以信其有。”
陈楚平道:“那你还不能证其有呢。”
那人扶了扶眼镜,“兄弟你是真豁达。”
另外一个男生说:“不管信不信吧,反正咱都住进来了,木已成舟,认命吧。哦,对了,咱认识一下,我叫木子成。”
眼镜男道:“我叫宋然。”
陈楚平道:“陈楚平。”
宋然拍了拍陈楚平的胸膛,道:“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陈楚平苦着脸道:“手劲儿真大。”
木子成道:“能考上A大的都是状元,我是石家庄的状元,宋然是甘肃省状元,兄弟,你是哪儿的状元啊?”
陈楚平:“小地方。”
木子成:“再小的地方也是状元呐。”
陈楚平:“德伦市。”
木子成:“没听说过。”
陈楚平脸上没有表情,“都说了是小地方。”
宋然:“没事,英雄不问出处,出处就是A大。”
木子成:“没错,以后世界都是我们的。伟人不都说了嘛,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陈楚平笑了。
404最终只有3个人入住。最后一个床位听说是有人,但直到报名截止,那人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