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夜的指尖像蝴蝶一样轻地扶在琴键上,“现在把那首歌再唱一遍。”
陈楚平清了清嗓子,再次唱起了那首家乡的歌谣。
言子夜安静听着,眼睛微微眯起。
忽然,他的指尖动了,陈楚平刚刚唱出的旋律,被他分毫不差地弹奏出来。
仅是听过两遍便能分毫不差复刻,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对音感吗?
琴声止,言子夜收回手。
陈楚平有些怔怔,言子夜问:“怎么样?”
陈楚平道:“完美。”
言子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到这里来,你唱,我弹。”
陈楚平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琴凳很窄,两人挨得很近。言子夜身上还沾染着从咖啡馆沾染的咖啡香气,陈楚平感觉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言子夜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出一个简单的和弦,为陈楚平起调。
“准备好了吗?”
陈楚平点了点头。
钢琴声轻柔而舒缓,陈楚平跟着琴声唱起来,那股不自在渐渐消退。
琴房里,只剩下钢琴和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声音空间。
言子夜言而有信,说教他,当真说到做到。校园论坛里,关于陈楚平的讨论明显多了起来。
不过是前期的预热,言子夜解释,真正的好戏要等迎新晚会那天才开场。
为了上迎新晚会节目单,言子夜代他给学生会上下打点关系,动用了不少人脉。周末带他去做造型、买新衣服,撒了不少金币。
计划书里,他还打算请人专业团队帮他拍照、拍视频。那架势,不像是要把他打造成校草,像是要把他打造成网红或明星。
看来言子夜说会帮他成为校园风云人物,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尽心尽力。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写在那份计划书里的预算,也如期一笔一笔花了出去。
涉及到金钱,陈楚平一向敏感。陈楚平感觉自己在在慢慢失去事态的掌控。言子夜出手大方,策划和执行能力很强,他为此花的心思甚至超过了陈楚平这个当事人。
然而他花的心思和金钱越多,陈楚平压力越大。
因为言子夜到现在都没有说明,得到这一切,需要陈楚平付出什么代价。
茨威格那句名言:「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楚平对这价格有心理准备,就是担心超出自己的偿付能力。他太想摆脱贫穷,跨越阶层,会不会有点揠苗助长了?
做了校园风云人物之后,聂思妤真的会喜欢上他吗?
可是游戏已经开始,暂停键已经不掌握在他手里了。毕竟言子夜投入在他身上的钱,早已经超出了陈楚平的想象。
他之前也没想到,言子夜会这么大方。
“这些钱就当是我的投资,”言子夜相当慷慨,“不要你还。”
尽管有了这句承诺,陈楚平并未放下心来。
他知道言子夜不是无条件帮他,为他花的钱,为他欠的人情,都一笔一划赊在账上,只等合适时机来索要报偿。
高级服装店的试衣间里,是言子夜第一次触碰他。
于是陈楚平知道:该是他偿还的时候了。
那只谈钢琴的漂亮的手在他后颈和耳后反复游移,冰冷的触感使后颈的皮肤微微颤栗。
陈楚平故作镇定,不着痕迹地躲过那只手,转身注视着陈楚平。
他语气无辜道:“怎么了?有蚊子吗?”
他企图用伪装的懵懂无辜蒙混过去。然而没用,言子夜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贴着陈楚平的鼻尖,就在即将吻上来的一刹那,陈楚平微微侧首,让那个吻险险落空。
“有点热。”
声音有些发颤,陈楚平干笑了一声,以掩盖心底的慌乱。
他推了推对方:“离我远点,我怕热!”
没推动。
言子夜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戏谑。
“装傻?”
下把被挑起,陈楚平不得不抬头看他。灯光下,言子夜的影子像山一样压过来。明明不比他高多少,此时却像比他高出了半个头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陈楚平想:他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对这种事的接受能力?他以为自己能接受,却发现其实不能。
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走。
“你在害怕?”言子夜低声问。
陈楚平垂下眼不说话。
“没关系。”言子夜放开了他。
“我们慢慢来。”
总算逃过一劫,陈楚平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言子夜说:
“但不要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