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不会误会。”
“她知道的,我和方悬哥确实是在谈恋爱呀。”
在白驹过隙的0.001秒里,陆方悬大脑飞速运转。
他没想到安缚就这样直白地,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不是说要瞒着外人吗?
而且,姥姥知道了?
姥姥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他看安缚的眼神暴露了?还是他送那些礼物暴露了?还是他坚持帮安缚去鸡窝取蛋暴露了?还是他和安缚牵手暴露了?
还是安缚主动和姥姥提起了?
陆方悬被一句话轰得措不及防,短短两秒钟,已经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性。
尽管如此,可他知道仍应该在这个可疑情敌的人维护安缚的脸面。
安缚说什么,他顺着说就是了。
反正他是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的。
陆方悬刚要开口,就听对面的庞轩如同破防般大声吼叫,十分激动:“福仔!你、你说什么谈恋爱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谈什么恋爱?和谁?!”
“你你你、你怎么能做gay呢!你怎么能喜欢男人呢?你要是喜欢男人的话也不能找这个——”
庞轩充满敌意地瞪向陆方悬。
身高,目测187以上,比自己高。
长相,完美的脸型和五官,比自己英俊。
家世……
妈的。
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确实没什么能比上陆方悬的。
这么一看,安缚选男朋友的眼光还是很高的,不存在随便凑合的情况。
但是、但是……
庞轩就是不甘心啊!
只有他知道这个人的性格有多冷淡恶劣,他单纯可怜的小福仔只是一时被蒙蔽,被人卖了还要傻乎乎地给人家——
等等。
如果他们在谈恋爱的话。
那福仔是不是已经和他做那种成年人的事了?
庞轩双目血红地瞪向陆方悬,恨不得立刻生啖其血肉。
畜生!畜生!
可恶!可恶!
庞轩越心急,通红的双眼越湿润,最后狠狠抹了一把,最后看一眼安缚,道心破碎地又跑走了。
走前,向陆方悬撂下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有能比得过你的东西!”
徒留安缚陆方悬两人面面相觑。
陆方悬心里想笑,却装无辜纳闷地问:“他怎么了?”
安缚挠挠后脑勺:“不知道啊,庞轩哥可能是没见过同性恋,一时三观震碎了吧。”
陆方悬发出长长的“哦”声:“原来是这样。”
“像他这种情况,以后应该多跟他科普几次有关同性恋的知识,说得多了,他自然就接受了。”
“听他说他经常给你发消息啊,你怎么不回?”
安缚为难地说:“我记性差嘛,工作又忙,总是忘。”
陆方悬好心地说:“没事,下次我帮你记着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着替你回也行。”
安缚嘿嘿一笑:“好哦。”
庞轩出现的插曲过后,安缚也没放在心上,拉着陆方悬就去麦田里看风景去了。
又到村口的溪边去溜达一圈。
夜色如墨,月光如银纱罩落。
安缚感慨地说:“现在都看不到萤火虫了,就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到多少了。”
“原本还想再和你抓一下萤火虫的。”
虽然没有星星。
但此时晚风撩动沉静的小石潭,掀起流动的月色,晕开一圈圈银色光晕,仍美不胜收。
陆方悬与安缚肩并肩坐在溪边,静静地听着盛夏夜里轻微蝉鸣与涟漪拨动的声音、
轻撞了一下安缚的肩头:“姥姥怎么会知道的?你告诉她了?”
安缚挠了挠后脑勺:“当、当然啊,谈恋爱这种大事,总是要让家长知道的嘛。”
“况且、况且姥姥这么宠我们,肯定会祝福接受的。”
陆方悬嘴角轻挑,没说话,侧脸凝视着安缚,晚风吹动他衬衫的柔软领口,一荡一荡,连带着安缚的心也跟着漾了起来。
夏夜,月色,蝉鸣,溪边。
这个气氛太好了。
好到安缚很想接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和陆方悬接吻太多次,他的嘴唇早已习惯专属于对方的触感。
此时此刻,在这种氛围下,他看着陆方悬的侧脸和嘴唇,馋渴得分泌唾液。
他们只是对视,眼神在相交的半空中缠绵织在一起。
安缚的身子若有似无、以微弱的幅度向前探去。
他本以为陆方悬会主动吻过来的。
可即使他们已经凑得这样近。
陆方悬也只是看着他。
眼神发着亮,在月光银华的照耀下,变幻莫测,带有一丝幽深的意味。
安缚对陆方悬这个眼神并不陌生,他见过好多次了。
每晚和陆方悬同床共枕睡前会看到,见陆方悬早起时会看到,他刚洗完澡出来时也会看到。
那是一个男人妄图攻城掠地、吞噬征服的眼神。
安缚提心吊胆,只要一看到陆方悬那种眼神,就感觉血液充盈了整张脸的毛细血管,耳朵迅速滚烫发热,燥得难耐。
他觉得陆方悬应该现在是很想接吻的。明明安缚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紧张陆方悬的一举一动,只等陆方悬亲过来。
可陆方悬却无动于衷,如君子一般。
什么也没做,反而让安缚莫名失落。于是,就这么直愣愣地问:“方悬哥,你怎么不亲我啊?”
陆方悬微微眯起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安缚的颈侧,指尖轻叩。
能感受到青年活力跳动的脉搏,一跳一跳,又乱又快。
安缚的眼清澈明净,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似会说话。
懵懂的,好奇的,茫然的,嗔怪的,又好似带一点紧/涩。
陆方悬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口干舌燥。
此时的场景,似乎在十年间常常入梦。
梦里,他坐在溪水岸边。
有一抹身影藏在夜晚石潭的芦苇里,水中月片片碎开,是青年模样的安缚。
面容很模糊,可身形却很清晰。
对方发现陆方悬火热裸露的视线,便向下缩了缩,怯怯如受惊幼犬。
若是发现自己有危险的恶意,便会逃得远远。
“别怕。”陆方悬这样说,他放轻声音,极尽温柔,向他伸出手,“到我这来。”
安缚只穿件单薄的白衬衫,衣摆浮在水面,衣料、乌发粘附在颈侧和胸前,淌着水试探靠近。
倚在他的腿旁,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似天真又诱惑的妖精。
少年时的梦里尚且只是接吻。
可如今却不同。
安缚自下而上地勾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气:“陆哥哥,你为什么不和我做/爱?”
接下来全都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