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方悬的一切进展都是细水长流。
表白,恋爱,接吻,上/床,同居,最后和姥姥出柜。
陆方悬没去当明星,而是创业开了家公司做老板。
安缚还是与他一起工作,做个贴心秘书,或是凑数的技术员,偶尔还给他的公司修修电路水管。
反正陆方悬给他开得工资很高,而他只负责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他一向对自己要求不高,躺平不用努力,在富三代身边混吃混喝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后来,陆方悬在一个飞满萤火虫的夜晚在小溪边跟他求婚。
他就跟会变魔术一般,只是打开玻璃瓶的罐子,萤火虫就一股脑地被操控般飞了进来。
陆方悬和他说,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家人,但他仍希望和安缚再绑定另一段家人的关系。
安缚当然会答应啊。
梦着梦着,他不禁嘴角上扬,美得冒泡。
醒来时,安缚看着身边半/裸沉睡的陆方悬,恍然发现好像现在的生活和美梦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但是方悬哥怎么就不跟他求婚呢?
好歹有个口头上的表示吧!
安缚封建古板地想,他都和陆方悬上/床这么多次了,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婚后做的!陆方悬不仅一直没有表示,还、还一直逼他生孩子!
这不叫未婚先孕吗?!
又没名分,放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电话声在此时嗡嗡响起。
安缚发散的想法收回。
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接起:“喂?姥姥。”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姥姥在那头笑:“不是说今天搬家嘛?你俩还没起呢?”
……
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今天可是要帮姥姥搬家啊!
安缚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起了起了,这就来!”
被子滑落,凉意袭上皮肤。
他慌忙下床,脚尖刚碰地就腿一软,险些摔倒——地上还散落着昨晚荒唐的痕迹,毛毯缠着衣物,像一场激/烈的战役残留的狼藉。
安缚踉跄两步,回头瞪向床上那个罪魁祸首,伸手去推他:“方悬哥!快起来,姥姥等着呢!”
叫了半天,陆方悬才懒洋洋睁开眼,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出门,去接姥姥。
车上,安缚对着遮阳板的镜子检查脖颈,又将拉链拉到最上面,忍不住瞪向驾驶座的人:“你这样让我怎么见姥姥?”
陆方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指尖在他耳垂轻轻一捻:“怕什么?姥姥高兴还来不及。”
“你!”安缚脸颊发烫,“不正经!”
“对你正经不了。”陆方悬收回手,眼底的笑意更深。
新家是一座三层小别墅,带着个宽阔的后院。
搬家公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老螺钿柜安置在客厅。
下午,三人一起收拾后院荒废的花圃。
泥土湿润,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气息。
陆方悬挥着铁锹翻土,安缚蹲在一旁捡碎石,姥姥则坐在小凳上,将旧花盆里的土一点点敲松。
阳光渐渐西斜,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姥姥忽然说:“这儿种点月季吧,好养。那边角落……种两棵葡萄,夏天能遮阴,秋天还能结果子。”
安缚抬头笑:“还要种向日葵。”
“向日葵好,朝着太阳长。”姥姥抹了抹额头的汗,留下道泥印子。
陆方悬看着安缚脸上同样斑驳的泥痕,忽然笑了。
他走过来,用相对干净的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弄得跟花猫似的。”
“你不也是。哈哈哈哈。”安缚大笑,故意在他鼻尖抹了道泥。
姥姥看着他们,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晚饭后,姥姥单独把安缚叫过来,给他一个神秘礼物,然后说要收拾房间,催他们出门去玩。
又玩,又玩。
在姥姥心里,他们是永远都长不大了是吧?
安缚把神秘礼物握在掌心里,脸颊发烫地包装起来。
两人沿着人工湖散步,庄园里的路灯刚刚亮起,在水面投下摇晃的光影。
安缚心脏咚咚直跳,双手插在口袋里。
走到湖心亭时,忽然停下脚步,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个小玻璃瓶,里面盘着一圈暖黄色的灯带,在渐暗的暮色里散发着柔和的光。
安缚目光瞟在别处:“哝,送你的。”
“这是什么?手工作业吗?”陆方悬忍俊不禁,接过来一看,发现玻璃瓶里居然还放着一枚被灯带缠住的戒指。
陆方悬:“?”
“我、我也没想到,是姥姥今天偷偷塞给我的,她说有这个比较正式,我就是包装了一下而已。”
“时间有点赶,来不及准备更好的……”安缚嘟囔着,脸已经红炸了,“方悬哥,我们、我们结婚吧。”
陆方悬怔住。
“虽然我们已经像家人一样了……但我贪心,还想再多一层牵绊。”
想和你名正言顺地,共度以后的每一个早晨和黄昏。
湖风轻轻吹过,瓶子里的光摇曳着,像是活的。
许久。
陆方悬伸手,不是接瓶子,而是将安缚整个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很用力,声音沙哑地响在安缚耳边:“这种话,应该我先说的。”
“谁先说都一样。”安缚把脸埋在他肩头,玻璃瓶夹在两人之间,微光透过衣料,暖意蔓延。
“不一样。”陆方悬松开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个小丝绒盒。
打开,里头是两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其实这对戒指我已经准备了三个月了,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
安缚睁大眼睛,然后笑出声。
哈哈,他们可真是一对大笨蛋!哈哈。
为彼此戴上戒指。
尺寸刚好,像是早就该在那里。
玻璃瓶被安缚小心放在亭子的木栏杆上,光晕一圈圈荡开。
陆方悬看着那光,忽然轻声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抓知了。”
安缚接道:“结果抓了一罐萤火虫回去。”
陆方悬:“第二天,萤火虫就让我都放走了。”
安缚:“因为怕它们闷死在里面。”
陆方悬笑了笑,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戒指轻轻相碰:“可光还在。”
玻璃瓶静静亮着,像一颗被温柔收纳的星辰。
星辰里包含的那些关于爱、关于家、关于归属的所有期待,此刻都安静地栖宿于此,不再离去。
远处,别墅的窗口透出姥姥忙碌的身影。
更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光下,都有一个正在归途或已经抵达的故事。
而安缚和陆方悬的故事,在这个春日将夜的湖畔,正要写下最踏实的一页。
从此晨昏相依,四季共度。
在彼此的目光里,找到了一生最温暖的归处。
陆方悬看着安缚依旧透亮璀璨的眼眸,心想——
玻璃瓶里的艳火和美丽精灵,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