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主桌,戚娟娟主动到武官那桌,给几位认识的同僚敬酒。武官们也是豪爽,兴致高昂地和戚娟娟饮酒,根本不觉得戚娟娟没规矩,反倒欣赏她的真性情,几个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了。
周怜看到此幕脸都气绿了,终止宴饮的兴致,只觉颜面扫地。他侧脸望向戚娟娟,抬颌间羽睫微微垂下,眼睑一弧阴影,泪痣于阴沉中露着寒意。
他的新娘子他自己都还没看,被这几个老匹夫看去了!他气冲冲地走到戚娟娟那桌:“喂!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哪有新妇大婚之夜在前厅抛头露面的道理?”
戚娟娟朱唇轻挑,冷静淡定:“夫君误会。我和他们都是老熟人,又送了贺礼,我作为晋国公府大娘子自然该答谢他们。夫君可以和官员们宴饮,为什么我不行?结婚的又不止你一人。”
“戚娟娟!你太没规矩了!”
戚娟娟抿唇隐忍怒气。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
她把金樽重重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好好与他掰扯清楚,到底是谁没规矩?
“我没规矩?你当街撒喜饼引得乡亲们哄抢将我挤得东倒西歪就是有规矩了?你当众踩我裙裳害得我险些摔倒就是有规矩了?”
“你家那顶破轿子!青石平地都能把人颠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就是有规矩了?还有门口□□焚身的火盆,窜起来恨有八丈高!确定是驱邪祈福不是给新娘子的催命符吗?”
“你们晋国公府还真是有规矩!”
越说越气,戚娟娟偏头看向陪嫁丫环道:“观月,取我朱雀刀来!”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规矩!”
“周怜你记住!我戚娟娟嫁进晋国公府,住进闲妙院里,打今儿起,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一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官员们见这架势,突然想到还在养伤的几位文官,吓得汗流浃背,赶紧借托辞离开,恐被伤及无辜。
他们识趣地就要散场。
“我看谁敢走?”
二人针尖对麦芒,异口同声。
官员们吓得不敢动,戚娟娟好声说:“请各位宾客留下给我们夫妇二人评评规矩。”
“净云,拿我玄天新月刀来。”
周怜挑唇轻笑,嘲讽她:“现在投降认输还来得及。”
“哼,休想。”
“小姐,刀来了。”
“郎君,刀。”
二人手握长刀刺向彼此,刀刃擦出的火花尤见是下了死手的。
戚娟娟利落挥刀,周怜迅速抵挡破招。彼此交手之际一会上天一会落地,打着打着就上房揭瓦,刀刃噼啪相撞。
官员们看了几个回合,太吓人了,纷纷趁机溜走。
丫环速去禀报郎主和主母。
“不好了!大郎君和大娘子在前厅打起来了!”
“前厅?打起来?”
晋国夫人刚休憩,忙起身穿衣,欲去训斥,被晋国公拦下,好言相劝莫管他们小两口的事情。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夫人安心睡下罢。”
晋国夫人觉得荒谬。新妇得失心疯了?刚过门就敢打丈夫,荒唐成什么样子!
“不行,我得去看看!”
丫环伺候晋国夫人更衣,梳妆理髻后觉着得体才动身去往前厅外院。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头噼里哐啷,碗碟碎了一地。晋国夫人怒火登时直冲云霄,刚迈进门槛,眼前寒光乍现,戚娟娟一刀插到夫人脑门......的发髻上......
主母定了三息,当场吓晕过去。
醒来时,新婚夫妻站在床头,主母睁眼看到戚娟娟又慌忙闭上眼。晋国夫人怵她儿媳,让戚娟娟离远点。
戚娟娟乖乖后退两步,老老实实认错。
“母亲,儿媳错了。”
晋国夫人气得头疼,让她赶紧回院里去。
“哦。”
“儿媳告退。”
戚娟娟打得凤冠歪了,头发散了,妆面也花了。凌乱不堪的模样不像被欺辱了,更像是得了失心疯。
周怜趴在母亲枕边帮她揉揉太阳穴,晋国夫人一掌拍开周怜的手,气说道:“你也回去!”
“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晋国夫人自己用指尖捏揉混乱跳动的太阳穴,深深叹气:“造孽啊。”
郎主好言好语地宽慰儿媳妇,怕她刚入晋国公府便受委屈,首先训斥了周怜一顿,吩咐丫环重新帮戚娟娟梳妆,仔细叮嘱他的嫡长子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