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茘落座时，摄像师还告诉黎茘坐在摄像死角，这样一点也不会拍到，就算不小心拍到，后期也会处理掉。

村长一直以为黎茘姓李，一口一个李姑娘叫着，十分自豪的向她介绍起荆晟曦。

“这位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他给我们捐钱修路。”

沉默吃饭的荆晟曦下意识就要反驳，黎茘抢先一步说：“那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可好的人啊，这次来还是带着任务来得，说是要……”村长想想那句话该怎么说。旁边摄像师小声补充：“助农。”

“对助农直播，要帮我们致富呢。”

荆晟曦这边一点也没透露来着是要干什么，热心肠的村长就把他来着目的全都告诉黎茘，甚至当着摄像机的面开始展望未来前景：“到时有了钱，我们就先把村里几户危房重新修缮，老人和孩子住的也安心了。”

尴尬的不止的黎荔，还有荆晟曦。

两人刷着盆里的碗筷，黎茘用洗涤精刷干净，荆晟曦就用另一个盆清洗，两人搭档和谐密切，完全是有过很多次的经验。

“你看见村头石碑吗，上面有捐款人姓名的石碑。”荆晟曦忽然开口说。

黎茘是想到什么，表情跟三九天一样，一会儿白一会冷。

“黎茘和荆晟曦的名字是挨在一起的。”

黎荔手上动作没有停，继续刷碗。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黎茘回答：“签保密协议了。”

“我是来参见助农活动，这些天我们少不了会接触到。”

都是住在村委大院，真应了车大娘低头不见抬头见。

荆晟曦带着势在必得的态度：“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他和黎茘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也没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就是有，他也要问个清清楚楚。

院子里只有他们俩，摄像师在屋子里剪辑视频，没有人会打扰到他们，他太想知道黎茘的想法。

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猜测和试探中了，他需要黎茘确切的回答。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荆晟曦猝不及防的问出，好看的眸子带着希望，他盯住黎茘，想要拥抱她对灵魂。

轻微的摇摇头，没来得及张口拒绝，荆晟曦就把话堵回去：“我哪点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我，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想到黎茘离开决绝的样子，荆晟曦已经被刺激到应激了，有段时间还在自我欺骗，告诉自己黎茘就是出去工作了，需要很久才能回来。

回来见面如同陌生人，他也在自我安慰。

以前两人在大众面前见面也是这样，陌生人，没有任何的交集的陌生人。

欺骗自己久了，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

“我们俩最大的问题，应该是——”

黎荔也脑子里过一遍她和荆晟曦之间矛盾。

突然发现是一片空白，没有两人争吵埋怨的画面，取代的是两人亲密相处，是相拥在一起哭泣，是忙里偷闲欢愉的时光。

他很好，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懂得和女士的分寸，知道每一个纪念日，会为自己准备惊喜，会照顾生病自己，也会做饭洗衣刷碗拖地。

他太好了。

好到和他在一起，会让自己怨恨自己。

一个蠢人，不配得到纯粹的爱。

“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了。”黎荔抿起嘴，样子很嫌弃：“你知道吧，感情已经消耗殆尽了，再继续下去，我们很折磨的。”

憋着一口气没有展现出来，黎茘把碗筷都收拾好放在橱柜里。

她不敢回头，因为荆晟曦在哭。

她也在哭。

是心酸自己这段真挚幸运的感情，应该像珍珠一样被珍视，被保护，被小心翼翼放在回忆里。

没有人会问牡蛎怀里带着珍珠疼不疼，硬生生剖开牡蛎坚硬的外壳取走珍珠，会赞美珍珠纯白无瑕。

没有人会在赞扬一直保护珍珠的牡蛎。

只有牡蛎知道，从一粒沙突然闯入自己世界，一点点加入感情，投入精力，最后变成一颗耀眼珍珠。

珍珠耀眼珍贵，就已经和牡蛎不般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