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暴殄天物的破坏感让索菲亚的心不由得揪紧。可偏偏是这种破碎,更能勾出他人内心中的占有欲。
她有点能理解,那个囚禁她的男人了。
水滴顺着女人柔和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裸露的肩膀上。
她似乎察觉到周围的注视,不安地动了动。
索菲亚注意到,不远处正在整理文件的新人警员托马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视线飘忽地扫过那个方向,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地猛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纸张,耳根却微微泛红。
另一边,平日里有些吊儿郎当,总是吹嘘自己情场战绩的刑警迈克,此刻也靠在档案柜旁,手里玩着打火机,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阮稚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艳和探究,少了平日的轻浮,多了几分男人看到极具吸引力且处于弱势的女性时,那种混合着同情与蠢蠢欲动的复杂兴趣。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原本有些歪斜的领带。
男人的这种反应索菲亚见得多了。
美丽的受害者总能轻易激起一种扭曲的保护欲和占有欲的混合体,尤其是在她显得如此无助易碎的时候。他们被这种脆弱的美所吸引,潜意识里或许幻想着自己是那个能拯救她,从而独占这份美丽的英雄。
索菲亚眼神复杂,她轻叹,为这女人坎坷的前程和美貌。
阮稚注意到她的缓缓抬起头来,抬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回头朝她笑了笑。
索菲亚克制地避开了眼。
几乎是同时,索菲亚眼角的余光看到,迈克站直了身体,似乎想朝这边走来。
但阮稚的目光只是落在了紧紧依偎着她,同样惶恐不安的小女孩身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某些空气中刚刚萌生的,不合时宜的暧昧火花。
迈克啧了一声,重新靠回档案柜。托马斯也再次低下头。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走上前,将热可可递了过去,刻意用身体挡住了部分投来的视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女士,喝点热的吧。”
阮稚像是被轻微惊动,微微仰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垂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她迟疑了一下,才小声用德语道:“Danke.” 那声音沙哑而柔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她看着像一副令人探究的水墨画。
唯有她身旁那的金发绿眼的混血小孩,昭示着她遭遇过什么。
而光是想象她,这让索菲亚的干涩的咽了口唾沫。
那不是想去保护,而是想……一种近乎可耻的破坏欲,想彻底占有,弄得更糟—— 那是一种焦渴的想把她藏匿起来的阴暗心理。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像闻到鱼料的鱼一样,又一次聚焦过来。
“你今晚有地方住吗?”
阮稚摇摇头,看着女人踌躇的表情。
她意会的做出一副破碎的惹人怜惜的摸样。
果然,女人目光黏在她身上。
正当阮稚等待着女人邀请她去她家过夜的时候。
一旁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
两人回过头看去。
是之前的探长,他望着索菲亚,又看看莉亚,最后说道“我有个朋友需要人手。”
“她可以给你们提供住宿。”
阮稚喜出望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探长,好人啊。
“谢谢,探长。”
马克探长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颈和莉亚茫然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点点头。
“先别答应的这么快。”
“海伦娜——就是我朋友——在城东经营一家小酒馆,年头久了,设施旧,活计杂,客人也……形形色色。”他语速平稳,却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她需要一个能长期驻店的人,打扫房间,清洗床单,有时帮厨。报酬不会太高,但能保证你的安全,也会给你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房间和一日三餐。”
阮稚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跳了一下。
长期驻店?这意味着她们将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据点,这远比一夜的借宿有价值得多。
索菲亚在一旁看着,嘴唇微动,似乎想对探长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眼神复杂地在阮稚和探长之间转了转。
“不用谢我,”马克探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桩寻常公务,“海伦娜正好缺人,你们正好需要。地址在这里。”他从内袋掏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快速写下几行字递过去。
“你今晚就可以先过去。”
“这个纸条给她,她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