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小字注释:“主要来源:河谷村迁入”
这本身并不奇怪。但问题是——
阮稚快速向前翻回前一年的册子,指向人口总数,然后又快速向后翻到后一年,指向总数。
“看前后两年的总人口对比,”阮稚的声音压低了,却充满了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按照这个‘新增’数量,这个乡村的第二年的总人口应该有一个跳跃式的增长,”
梨花脸色瞬间变了“没错,但是第二年的总人数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那一百多人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阮稚和梨花继续往下追查,在过往的记载中,每隔十几年或几十年,就会周期性地上演一次,每一次都会在某一年的记录上出现一个突兀的,不合理的人口记录,标注着来自某个特定的,往往之后再也查无此地的小村庄或地区,然后这批人又在后续的统计中仿佛融入了背景,不再引起总量的大幅波动。
所有的原住民都被替换了?阮稚为这个猜想发冷。
但是谁能这么不知不觉的替换掉这些人,为什么要替换掉呢。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些人从哪里来,这真的只是一个副本吗?
阮稚猛地合上册子,灰尘簌簌落下。
她需要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门被猛地推开,紧接着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呼喝。
“搜!每个角落都别放过!尤其是藏书阁。”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正沿着楼梯迅速逼近。
他们竟然直接闯进了伯爵府的核心区域。
阮稚和梨花的心脏几乎同时跳到嗓子眼。
“快!把册子合上,放回去。”阮稚压低声音,急促地命令。两人手忙脚乱地将沉重的户籍册抬起,试图将它推回原处。
然而已经晚了。
脚步声如同擂鼓,已经到了门外。锁孔传来钥匙粗暴转动的声音。
“从那边窗户走!”阮稚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梨花。
“哗啦。”阮稚用手肘撞碎腐朽的窗棂,玻璃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下面有人!”梨花探头一看。楼下院子里,赫然也有几名官兵正在巡视!
前有狼,后有虎。
藏书阁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几名身穿郡守府号衣,面目狰狞的官兵冲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空间,瞬间就锁定了站在窗边,来不及躲藏的两人。
为首的官兵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阮稚目光扫过墙角一个高大的,装满卷宗的橡木书架。她猛地用尽全力撞向书架!
梨花瞬间明白过来,两人合力一推。高大的书架发出一声呻吟,带着积攒了百年的灰尘,如同醉汉般缓缓倾斜,最后“轰隆”一声巨响,砸倒在地,卷宗散落一地,恰好堵死了官兵冲来的路径,也扬起漫天灰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走!”
趁着这宝贵的混乱间隙,阮稚拉起梨花,毫不犹豫地从破窗翻身而出,跳向下方的黑暗。衣裙被断裂的木刺刮破,冰冷的夜风灌入口鼻,坠落的失重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我们要去哪。”梨花蜷缩在阮稚身旁,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喘息。
高达和三个侦查员跟在众人的身后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乌鸦则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的路,耗子还在不安地抓挠手臂,但眼神已不由自主地看向阮稚,等待她的指令。
阮稚盼着微亮的天色“伯爵凌晨叫来的那个医生,好像有七十几岁了。”
换做平常,她只会觉得越老的医生见多识广,特别是在乡下这种地方,医生是很宝贵的。
但现在那位医生能活这么长时间,本身就不会是什么善茬。
清晨阴冷的风穿过村庄,吹不散弥漫的危险的气息。
阮稚,乌鸦,高达,梨花等人,根据拼凑出的线索,站在了村口那间最破败的石屋前——最初那个提着木桶,满脸坑洼肉瘤的老人的家。
“是这里吗?”高达压低声音,一路走来,他都在紧绷着。
阮稚没有回答,她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