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阮稚看清照片上站在老者身边,那个笑容开朗的年轻女人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和指南针公会的基石,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离开副本!”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而是一阵尖锐,扭曲的,仿佛信号不良的电子杂音。
【滋——任务……滋……判定……失……败……】
提交失败?!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她视野边缘那些一直活跃的,来自“观众”的弹幕,突然全部卡住不动了,像是一幅定格的,充满乱码的诡异画面!
而与此同时,屋内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
正在抵抗精神攻击的乌鸦,动作凝固在半空。刚刚恢复些许清醒的高达,脸上的表情僵住。梨花还拽着她的衣角。惨叫的耗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火塘里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在阮稚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乌鸦、高达、梨花、耗子……她的所有同伴,他们的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影像一样,闪烁,虚化,然后在她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无息地分解,消失了!
不过眨眼之间,破败却温馨的石屋里,只剩下了阮稚一个人,面对着那个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老者。
以及,死一般的,连时间都凝固了的绝对寂静。
老者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异常清晰“你分得清什么是现实吗?”
心脏骤停。
阮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擂动着胸腔。
她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是她熟悉的、在系统空间里的个人房间,陈设简单,光线柔和。没有阴森的伯爵府,没有扭曲的村民,也没有那个最后在凝固时空中注视着她的老者。
一切都消失了。
是梦吗?
可那种恐惧太过真实——伯爵脸上搏动的肉瘤,婴儿啼哭的尖锐,老者眼中深不见底的平静,队友在她面前化为虚无的冰冷触感,以及最后那好像被留下的绝望。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
真的是梦吗?阮稚止不住的发抖。
【稚宝,你怎么了】系统焦急的呼唤着。
“系统?”她声音沙哑地呼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我在,稚宝。你是做噩梦了吗?】系统更着急了,只恨自己不能化为实体。
感受着系统的声音和副本中的差别,阮稚擦擦眼角的泪逐渐恢复了冷静。
“我……我怎么还没进入任务世界?”
系统安慰着阮稚回答
【你忘记了吗?你当前没有待执行的任务。你还在休息期。】
休息期?
阮稚环抱着双膝,蜷缩在床上。
这个词语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锁孔。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睡前,她似乎正浏览着系统直播界面,一个非常显眼的横幅广告吸引了她的注意“新人潜力挑战赛”。
她当时只是在思考,要不要点进去看看规则……然后。
然后好像就在房间里睡着了——
阮稚点开自己的道具库,里面只有一副眼镜。
可她依旧不能相信,那无比真实、逻辑严密、细节恐怖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那种身临其境的压迫感,那些她从未见过、却在“梦”中清晰无比的NPC面孔。以及最后系统提示失败,弹幕卡屏,队友消失的诡异场景……这真的仅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个副本真的是梦吗?还是她还在梦中。
她分的清什么是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