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看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缠绕发丝的指尖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流连。

阮稚翻动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闷闷地从书本后传来“要去多久？”

“一周，或者更久。”沈墨言答道，他的手指顺着发丝滑下，轻轻捏了捏她白皙的后颈“舍不得哥哥走？”

这声“哥哥”被他叫得低沉缱绻，带着别样的意味。

阮稚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阳光照进她清澈的眼底，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带着复杂的情绪。

依赖，不舍，或许还有一丝被这暧昧氛围搅乱的心慌。她想起昨夜与沈司寒的耳鬓厮磨，想避开沈墨言的眼神。

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我会尽快回来。”他似乎想再靠近一些，或许是一个落在发丝的轻吻，或许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的触碰。

做完这一切，他径直走向起居区，在阮稚面前蹲下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精致的锁骨链，坠子是一轮弯月。

"在拍卖会上看到的，"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亲手为阮稚戴上时，指尖在她后颈停留的时间格外长，"觉得很配你。"

他换了衣服从二楼下来，走向老夫人，语气自然地交代着出差事宜。

白露看着他立刻站起身，小步跑到他面前，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沈哥哥，你要出门了吗？"

沈墨言脚步微顿，全然没了昨日的亲近，只剩下得体后的疏离。"嗯。"

白露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同，泛起兴奋的红晕，"那我跟着厨师学做曲奇，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任谁都不忍拒绝。

沈墨言的目光却越过她，瞥了一眼起居区方向，这才笑笑道"好啊，记得要叫上阮姐姐一起做哦。"

“哥哥要看看，你们谁做的好。”

白露开心的应下，鼓起勇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平安结："这个......是我昨晚和姐姐编的......"

"哟，手艺不错嘛！"沈墨言接过来，在指尖转了两圈，突然凑近白露，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不过告诉你个小秘密——我坐的是私人飞机，飞行员技术特别好，用不上这个。"

他朝她眨眨眼，顺手把平安结塞回她手里："留着给你自己求个平安，嗯？"

他不再给她任何纠缠的机会，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门口。

在经过起居区楼下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与阮稚相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正是刚才佩戴项链时，指尖停留的附近。

随即，他将手伸进西装内袋，当着阮稚的面，将那个她之前私下塞给他，远不如白露手中那个精致的平安结，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像珍藏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贝一样，郑重地放回了贴近心脏的内袋里。

然后，他朝阮稚飞快地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只有她懂的，带着点小得意，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连日秋季的阴雨，让沈家仿佛浸泡在湿冷的水汽里。

阮稚独自待在玻璃花房的角落，这里与阴郁的外界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带着一身潮湿水气的白露跑了进来，裙摆沾了些泥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看起来格外狼狈可怜。

“姐姐！”她带着哭腔，“花园里的秋千湿了，我摔了一跤，好疼。”

她紧紧抱住阮稚的腰，把冰凉的小脸深深埋进她柔软温暖的怀抱里。

阮稚身上有一种干净又温暖的味道，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柔软织物，又带着一点点清甜的体香。

诗集从膝上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无从顾及地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摔到哪里了？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拂过白露的耳廓。

白露顺从地伸出微微擦红，沾着泥水的手掌。她看着阮稚低下头，浓密的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阮稚检查得那么仔细，仿佛她手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红痕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势。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见阮稚细腻如瓷的肌肤，在花房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姐姐……” 她不由自主地又唤了一声。她下意识地，用自己冰凉的小脸，更紧地贴了贴阮稚温暖的手背。

她看着阮稚近在咫尺的，白皙柔和的侧脸，有一种滚烫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膨胀，让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快慰的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