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燕怀誉不敢置信,“你若实在饥渴,去倌园找个粉面小生,或者来找……我,怎么就找到江少师身上去了?江少师好歹也算半个长辈,你这……哎我都不知道你酒品这么差劲。”
林画月醉得厉害,仰头冲燕怀誉嘿嘿傻笑一声。
“……”
燕怀誉是卫国公的二儿子,燕家原本是前朝镇守云南的世族,四代簪缨极其荣华,但前朝末年,起义军四起,前朝皇帝荒淫无度且军事早已荒废,遇到打上门的起义军就以黄金或割地安抚,国土七零八碎,在这样的局面下,卫国公深知前朝气数已尽,愤而投靠了当时还是一介布衣的当今圣上的起义军。
为了巩固盟约,林画月作为林家当时唯一的姑娘,刚出生就与燕怀誉定下了娃娃亲。有燕家世族的鼎力支持,他们很快从众多起义军中脱颖而出横扫中原,随后举兵北进将前朝残军赶至北境线之外,并斩前朝皇帝于马下。
至此,长达十几年的动乱终于结束,当今圣上称帝,改国号为梁,一个新的王朝诞生了,而这个婚约也被保留了下来。
眼下,燕怀誉看着面前俨然醉得听不懂人话的林画月,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都无语到耷拉下来。
“得,你就等着明天酒醒之后懊悔到撞墙吧。”
见林画月这样子,明显是无法靠腿自己走回去了,燕怀誉叹了口气,背对她蹲下身,准备将林画月背在背上,谁知他刚举起林画月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余光就瞥见江叙风闲庭信步地踱进亭子。
燕怀誉立马站起身来,有些莫名其妙道:“江少师,这就没必要了吧?皎皎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也没少块肉不是,何必追着不放?这样如何,我替皎皎向你赔声不是。”
说罢,燕怀誉板板正正向江叙风鞠了一个大躬。
江叙风没理会他这鞠躬,前不搭后语地来了一句:“你刚刚在做什么?”
“什么?”燕怀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皎皎醉得走不稳路,我背她回去。”
江叙风勾了勾唇,一副极其温和讲道理的样子:“燕二公子可知男女授受不亲?若被人撞见,难免传出闲话。”
燕怀誉丝毫不在意,手指还顺便绕了一缕林画月的发丝来回转弄。
“我是皎皎未婚夫,又不是旁的什么人,就算被人撞见也不会有闲话传出。倒是皎皎醉成这样,江少师还站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妥当了。”
江叙风脸上的柔和尽数敛去,他冷冷瞥了眼燕怀誉的手指:“在礼数这方面,江某恐怕比燕二公子更有发言权。”
说罢,江叙风不仅没走,反而曳撒一扬,端端正正在亭子里坐下了。
“江某已派人去请郡主的贴身侍女过来,还请燕二公子稍安勿躁。”
“我没躁。”燕怀誉嘀咕了一句,眼见江叙风看门石狮一般,一副林画月贴身侍女不来他就不放人的架势,燕怀誉挠挠脑袋跟着在江叙风对面坐下了。
燕怀誉百思不得其解,江少师日理万机平时人影儿都难见到,今儿是抽了什么疯开始管起这些闲事了?朝廷最近开始狠抓礼仪了?那也是礼部的事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穿堂风吹过,两个男人在亭中面对面默默静坐,偶有几句林画月醉酒后的呢喃响起。
远处隐隐传来公子哥们玩蹴鞠却缺人,开始四处吆喝燕怀誉的声音。
“燕二公子若还有事就先去忙吧,江某守在这里也是一样的。”江叙风温声道。
“怎么能一样呢!”燕怀誉抱臂在胸前,“皎皎是我的未婚妻,我是疯了才会放她跟一个陌生男人待在同一处。”
江叙风面色沉得与黑夜融为一体。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就在燕怀誉脚趾差点把鞋底抠出个洞时,广修终于带着林画月的贴身侍女秋蓉来了。
燕怀誉立刻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来前去迎接。
秋蓉架起林画月,十分感激地对他们点点头:“谢谢燕二公子还有这位大人。”
眼见秋蓉架着林画月逐渐远去,江叙风对着燕怀誉礼貌地笑笑,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