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画月也猛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可我们要走的根本就是两条路,强绑在一起就是相互折磨!与其消磨情谊最后相互厌倦,不如放手,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狗屁的好朋友!”斗彩瓷杯被他砰一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燕怀誉大脑充血理智全无,他音量陡然拔高,“你以为江叙风会跟你去北境?我告诉你,他更不可能!”
“莫名其妙扯上江叙风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没瞎!”燕怀誉歇斯底里,“你跟江叙风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这像话吗?刚从他院子里出来你就要跟我取消婚约,你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
燕怀誉说的每个字落在林画月耳中都荒谬至极:“我找他有事,我今天在——”
“哈,”燕怀誉大笑一声打断她,“你有事,是啊,背着未婚夫跟别的男人牵牵小手怎么不算一桩大事。”
“我当时看他脚步不稳所以——”
“——所以心疼了,”燕怀誉嘴跟淬了毒的乱箭一样,又快又狠一通扫射,“他为了救你,半身不遂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换我我也感动得恨不能以身相许。”
林画月彻底被激怒了,她耐心所剩无几,嗓门吼得比燕怀誉还大:“你有完没完?!”
又是一阵玉瓷被掼在地上碎裂飞溅的声音,秋蓉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她再也顾不上主仆尊卑,赶紧推门进去,将林画月从一地狼藉中拉出来。
“燕二公子,您喝醉了,等明天酒醒了你再跟郡主好好谈谈吧!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郡主她肯定是喜欢您的!”
“是吗?她亲口跟你说的?”燕怀誉踩着碎瓷走过来,他双眼猩红,每一步都重得能把瓷片碾成粉末。
燕怀誉走到林画月面前,伸出手掐住林画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视线定格在林画月红润的双唇上,然后俯下身去。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林画月闭上眼,仰起头。
她没打算躲,这是她的未婚夫,将来要与她生儿育女相守一生的人,与喜欢的人肌肤相亲不是理所应当?
可当燕怀誉的唇离林画月只有一指距离时,一阵反感翻涌而出,林画月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她不受控地猛然扇开燕怀誉的手,足尖一点瞬间退开一丈远。
巨大的力道扇得燕怀誉整个胳膊连带肩膀都向后甩去,他笑得凄然:“你管这叫喜欢?”
林画月戒备地瞪着他。
“罢了,从你说要给江叙风过生辰时,我就该想到今天。”燕怀誉没再看她,转身颓然走进无边黑夜。
林画月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直到院门关上隔绝了燕怀誉身影,她才瞬间卸了劲,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林画月的父母情意笃深,父亲没有妾室,母亲在生下她两个月后便染上时疫去世了,此后武宁王没有再娶。
林画月没见过母亲,不知道一对恩爱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种什么感受,只知道父亲谈起母亲还在的那段日子时,总说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原本觉得她跟燕怀誉待在一起插科打诨的时候也挺快乐的,虽然她在平朔的那十年两人鲜少见面,但只要碰上了,就一见如故毫无隔阂,或许这就够了。
可直到今天,她才突然意识到好像不对。可是什么才是对的?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
林画月一团乱麻。
“哎呀!您小腿流血了!”秋蓉惊呼。
林画月无动于衷,任由秋蓉给自己包扎,她抽泣着看着桌案上的满盘珍馐此刻化为地上凌乱不堪的玉瓷碎片和食物汤水,刺得她呼吸都带痛。不管有没有婚约的绑定,燕怀誉都是她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可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今天被她彻底搞砸了。